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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坐了回去。
他那么繼續吃著粥時,花姐則在一個勁地打量著他,直打量得他一陣頭皮發麻,便抬頭問道:“怎么了?”
花姐看看那低垂的門簾。趁著這會兒被雷寅雙攆出去的丫鬟婆子都還沒有進來,她扭頭壓著聲音問李健道:“問你件事。”
“什么?”
“若是讓你娶雙雙,你可愿意?”花姐道。
正喝著粥的李健不由又被嗆了一口,立時連連咳嗽起來,卻是咳得不明真相的小石頭見了一陣大樂,在那里拍了好一會兒的巴掌?;ń銊t趕緊過來替李健抹著背,又替他倒了一杯水,抱怨道:“這問題有那么嚇人嗎?”
李健點著頭道:“有?!庇值溃拔铱梢幌蚰秒p雙當妹妹的,您這么一說,可不嚇著我了。”——竟是難得地跟雷寅雙口徑一致。
花姐不禁愣了愣。當她看到李健也不樂意江葦青接近雷寅雙時,曾經多少有點懷疑他是對雙雙有什么別的心思的,如今聽到這個回答,她不由就是一伸脖子,湊到李健臉上看著他道:“你說的是真的?”
若說在李健年少時,曾確實對雷寅雙生過一份好感,那么這份好感也很快就因著雷寅雙和小兔之間那誰也插不進的親昵,而升格為一種兄妹之情了。如今他甚至都已經不記得他對雷寅雙曾有過那么一絲懵懂的好感了,他的腦海里,雷寅雙就只單單是他看著從小長大的妹妹而已。
他看著花姐正色點頭道:“我從來都是拿雙雙當妹妹一樣看的?!彼似鸩璞艅傄瓤谒?,壓下嗓子里的異物感,卻忽聽花姐接著又問道:“那三姐和小靜呢?你喜歡哪一個?”
于是,今兒的第三次,李健又被嗆住了……
☆、第101章 ·吻
第九十四章·吻
雷寅雙跑到二門上時,就只見江葦青裹著件幾乎要亮瞎人眼的大紅遍繡彩錦的斗篷,站在垂花門的廊下等著她。
一見她過來,他便迎頭笑道:“今兒要不要騎你的小白去上學?”
雷寅雙哪里聽不出來,他這是在打趣她昨天不肯下馬背的事,便站住腳,假裝驚訝地把他上下掃了一眼,道:“喲,原來是你!你要是不開口,我還當是哪家姑娘站在我家二門上呢?!庇稚锨耙怀端亩放瘢Φ溃骸翱捎质悄慵依咸虬绲哪??”
自然,這個“老太太”,指的是宮里的那一位。
江葦青一陣苦笑,道:“一早上送過來的,也不好不穿著?!?
“顯見著那位還真當你是個小孩兒了?!崩滓p頗為同情地說著,把抓在手里的兩個饅頭一并塞了過去,才問著他:“可吃過早飯了?”
“早吃過了?!苯斍嚯m這么答著,還是接過那熱騰騰的饅頭咬了一口,問道:“我可要進去給花姨請個安?”
“不用,我幫你說過了。”雷寅雙拉著他,二人一邊往車馬院那邊過去,她一邊道:“我原想著今兒下雪,干脆叫人給你送封信,讓你別來了,可又一想,不定送信的人還沒到你家,你就已經過來了,就沒派人去?!庇謫栔骸敖稚峡蛇€好走?要不,我們也接了三姐姐和小靜姐姐一道走吧?!?
江葦青來接雷寅雙,可是打著這一路上可以跟她獨處的主意的,見她竟提議帶上三姐和王靜美,他立時一陣皺眉,道:“你可派人去問過了?不定她們看到下雪,都要請假不去學里呢。”
恰如花姐所說的那樣,雖然女學里每個月也有月考的,可到底這些女學生們都不需要去科舉。她們去女學里的目的,除了“鍍金”受教育外,多數竟都跟雷寅雙一樣,不過是去交朋友,找樂子的。因此,逢著陰天下雨,竟有許多女學生們都會找著借口請假不去學里。
像雷寅雙這樣貪玩到不避雨雪的,到底是少數,她那里派人去王家姚家一問,果然,三姐和小靜都回說今兒不打算去學里。對于這個結果,江葦青自是不會抱怨的。而雖說雷爹給雷寅雙備的馬車也算是好的了,可到底比不上江葦青那輛出自御用作坊的大馬車,且他一路過來,車里早被炭爐燒得暖烘烘的了,于是雷寅雙便棄了自己的馬車,直接上了江葦青的車。
那雷寅雙原就是個愛說話的,這一路竟是嘰嘰喳喳個沒完,倒是江葦青一如既往地不怎么開口,只默默啃著她塞給他的那兩個白饅頭。
而雷寅雙說話間,忽然看到他唇邊粘著粒饅頭屑,便很是自然地伸手過去給他擦掉。
正笑瞇瞇聽著她說話的江葦青沒提防,便叫她的手在他的唇邊上抹了過去。
他嚇了一跳,不由往后一躲,那腦袋“咚”地一聲磕在車壁板上。
而他這一躲,卻是叫雷寅雙一怔,忽地就哈哈笑開了,卻是惡作劇地伸手過去又在他的下唇上抹了一下。
立時,江葦青的耳朵就紅了。那紅暈瞬間從他的耳根處漫延至他的臉上,竟是瞅得跟車的翠衣都忍不住跟著紅了臉,趕緊低垂下眼去假裝什么都沒看到。偏雷寅雙仍是大咧咧地拿肩撞著江葦青,笑道:“說你打扮得像個姑娘家,竟真像個姑娘家了?摸你一下你倒臉紅了……”
說到這里時,她卻才后知后覺地想起她的手指抹過他下唇時,那軟軟的觸感。瞬間,昨兒晚上曾想到的,夢里曾見過的,那些叫人害羞的“親親”場景,就這么跳出了她的腦?!?
她側頭看向江葦青,偏江葦青正不自在地避著她的眼,卻是只能叫她看到他的側臉。她的眼順著他線條流暢的額頭往下,掃過他挺直的鼻梁,落在他的唇上。
她竟是頭一次注意到,原來他的嘴唇竟生得那么好看,很是飽滿的兩片,紅艷艷的,且看著很嫩很嫩的模樣……
忽地,雷寅雙的心跳驀然抖了一抖。她嚇了一跳——真正的一跳——不禁看著江葦青猛眨了兩下眼,然后忽地把那原本被她擠開的翠衣又拉過來,她則飛快地跟她換了個位置,貼著那裝了玻璃的車窗看著窗外叫道:“咦?好像雪停了呢。真是糟糕,我原還想著,等到學里約幾個同學打雪仗玩的呢……”
若不是她的聲調忽然拔高了一分,江葦青幾乎都沒感覺到她有什么不對。他疑惑地扭頭看向她,卻是這才看到,她竟跟翠衣換了個位置,移到了窗邊。而那膽小靦腆的翠衣,見他看過來,只得沖他擠著個簡直像是在哭的笑臉。
“我都不知道該不該盼著下雪了,我還想著休沐時去騎馬呢?!崩滓p忽地又扭頭看向他,道:“大后天你又不是休沐,你怎么帶我去騎馬?”
這會兒,她看著他的眼里一片坦蕩,似剛才那忽然拔高的聲調,竟只是江葦青一時的錯覺一般。
江葦青頓了頓,笑道:“我又不像健哥兒要下場的,偶爾逃一天學也沒什么?!?
雷寅雙睇著他道:“雖說你不科舉,可也不能太懈怠了,你身后想看你摔跟頭的人可多著呢?!?
“那,你不要我帶你去騎馬了?”江葦青道。
雷寅雙一愣,拿手指搔著鼻梁,斜眼溜著他道:“那個,不是說你上個月月考又是你們學里的魁首嗎?應該……逃一天學,應該沒事吧?”
江葦青立時一陣哈哈大笑,卻是笑得雷寅雙一陣發窘,隔著翠衣就伸手捶了他一記,然后咬著舌尖,自己也是一陣不好意思地笑。
*·*·*
等到了休沐這一天,果然,江葦青早早就來接雷寅雙了。
這一天,恰正逢著朝廷的休沐日,雷爹原想打發了江葦青,由他親自帶著雷寅雙去馬場的,卻是臨到出門時,宮里來了一道旨,把他給宣走了,恰好李健也不在家,江葦青這才得了機會把雷寅雙給拐出家門。
江葦青和雷寅雙來到馬場時,就只見那馬場上竟是人頭攢動,比上一次他們來時熱鬧了不知凡幾。雷寅雙不知究竟,江葦青倒是知道的,便笑著向雷寅雙解釋道:“今兒逢著休沐的關系。”
卻原來,朝中許多官員都是當年從軍中出來的,便是如今天下太平了,一個個多少仍憶著當年的崢嶸歲月,偏京里管制嚴,不許人在街上打馬飛奔,于是這些熬不住癮頭的老兵們,便紛紛于休沐日來這郊外的馬場上跑一跑馬,順便約著幾個老友共話當年,因此,這馬場上才會如此熱鬧。
如今雷寅雙自恃她多少算是會騎馬了,便不肯再待在那特意給剛剛學會騎馬的人圈出的那一圈小地方,很想去那邊寬闊的空地上去跑一跑馬。江葦青先還約束著她,可到底對她硬不起心腸,且見她果然已經騎得很好了,便勉強點了頭,帶著她去了另一邊的草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