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三兒看看她,語帶羨慕道:“小兔哥哥對姐姐可真好。我哥哥待我都沒那么好。”
“我待他也不差呀!”雷寅雙挑著拇指,指著身后那停在店鋪外的馬車笑道:“我可是買什么東西都記著給他也留一份的。”
宋大正好打她倆身后經過,聽到她們的嘀咕,便湊過來笑道:“只怕小兔不稀罕你買的那些東西呢,人家侯府里什么寶貝沒有。”
雷寅雙看看他,沒有接話。那府里什么情況,宋家人不知究竟,她又豈有不知道的。此時正好小靜看中一個花鈿,叫著她們過來參謀一番,眾人便把這個話題放下不提。
逛街這種事,一向是女孩子們的最愛,男孩子們則往往是深惡痛絕的。陪著雷寅雙一行只逛了半條街,板牙就受不了了,直嚷嚷著要找個地方歇腳。
宋大忙笑道:“這時辰也該差不多了,要不,我們直接上畫舫吧。”又笑道:“我定了一艘畫舫,今兒我請你們吃船菜。”
雷寅雙立時點頭笑道:“好啊好啊,之前我就聽小兔說過,說下曲江的船菜頗有盛名呢。”
這曲江池呈葫蘆狀,分作上下兩段。上曲江靠近皇宮,自是不許人隨意游湖的;下曲江卻是不限。那下曲江中,游船眾多。宋欣誠所說的船菜,便是因著這些游船而興起的。
來到下曲江,雷寅雙頭一個從馬車上面下來,見湖面上畫舫來往穿梭,便問著宋大,“你訂的是哪一艘?”
宋大指著不遠處一艘泊在岸邊的畫舫笑道:“就是那艘,掛著面黃雀旗的。”
說話間,二人卻是都注意到,那艘畫舫似乎叫人“捷足先登”了。
只見那畫舫上,有一個人正側倚著欄桿而坐。那人肩上披著一襲斗篷,斗篷的風帽拉起,遮住那人的面容,叫人看不出此人是男是女。但顯而易見的是,那畫舫的甲板上正垂手侍立著四五個小廝長隨。
雷寅雙和宋欣誠不由就對了個眼——不會又有人要跟他們搶地盤吧?!
二人再次扭頭向著畫舫看過去。
就只見那畫舫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們。那人站起身,抬手去掀頭上的風帽。
而那風帽還尚未掀開,雷寅雙就已經奇怪地先行感覺到他唇邊掛著的一抹微笑了。她心頭一動,抬手指住那人,“那是……”
便只見那人扯著風帽將肩上的斗篷拋到一邊,露出一張唇紅齒白的熟悉臉龐——果然是小兔江葦青!
“呀,真是小兔!”
雷寅雙驚喜地叫了一聲,提著裙擺就要向那畫舫跑過去,卻因踩到濕滑的草葉而險些滑了腳。
畫舫上的江葦青一驚,立時掰著那欄桿,縱身從畫舫中跳到岸上,接住已經站穩了的雷寅雙,責備著她道:“這是在水邊上呢!”
聽到這熟悉的責備,雷寅雙抬眸看著他彎眼笑道:“若不是你后面的畫舫,我就該以為,我們還在津河邊上了。”
許是那年落水的后遺癥,以往江葦青只要看到她在津河邊上跑,便總忍不住要沖她嘮叨上一句:“水邊上呢!”
此時宋大也跟了上來,拍著江葦青的肩笑道:“我說你昨兒怎么大晚上的跑來問我今兒的行程呢!我還當你是怕我安排得不夠周詳,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早打算好要來跟我們匯合的!”又問著他,“你跟你父親拜訪完雷爹爹了?”
“是。”江葦青看著雷寅雙笑道,“我知道你們要來吃船菜,就叫人打聽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你們訂下的船。”
宋大哈哈一笑,伸手在江葦青的肩上捶了一記,道:“你是不知道,才剛我們看到你在船上,還當是又有人要跟我們搶船了呢。”
雷寅雙也點頭道:“我也當是那些人追著來找麻煩的。”
江葦青皺起眉,問著雷寅雙:“有人找你們麻煩了?”
雷寅雙抬頭才剛要答話,卻忽地看著江葦青打了個愣神兒。她總算明白,從剛才起,她為什么有種別扭之感了——直到現在她都還沒能適應,記憶里原該跟她一般高矮的小兔,居然比她高出了那么多。叫她如今跟他說話,都不得不抬著頭了……
她這里打著愣神時,宋大已經快人快語地把茶樓上發生的事跟江葦青說了一遍。
聽著安遠侯府幾個字,江葦青的眼眸不由微微瞇了一瞇。
正盯著他默默出神的雷寅雙恰正看到他那微微瞇起的眼,便笑瞇瞇地拿肩一撞他,問著他道:“那石慧,應該是認識你的吧?你是不是跟她說起過我?難怪我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呢。”
江葦青的眉一由又是微微一皺,看著雷寅雙道:“怎么個奇怪法?”
雷寅雙頗為自得地一陣搖頭晃腦,笑道:“我早注意到了。她一開始并不知道我是誰的,后來大概是認出了健哥,才從健哥身上想到我是誰。可我想吧,我才剛來京里幾天,她肯定不是因為我是我,才說什么愿意跟我做朋友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你跟她提過我。怎么說你們兩家一個是鎮遠侯,一個是安遠侯,想來彼此都是認得的。”
江葦青默了默,點著頭道:“確實是認識的。不過我沒跟她提到過你,許是她從宮里聽到的吧。”
此時,李健和三姐等人也都紛紛過來了,眾人一陣亂哄哄的見禮,又是一陣亂哄哄說笑,然后一一上了畫舫。
江葦青拉著雷寅雙落在眾人后面,對她小聲道:“那個石慧……”
“我知道,”雷寅雙一彎眼,笑道:“你可別跟三姐一樣,總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她若真心拿我當朋友,我自然真心拿她當朋友。可如果她有別的什么目的,不過是一拍兩散,最多不過做個泛泛之交而已。你別替我擔心。”
江葦青先她一步走上甲板,回頭拉住她的手,引著她上了畫舫,一邊道:“就算明知道你自己能應付,我也總免不了要擔心一下的。就像你,你該知道我也能應付得來的,可你還是一樣要替我擔心。不是嗎?”
他握著她的手,低頭看著她。那白皙的臉龐,那嫣紅的唇色,那深褐色的瞳仁,以及那透著抹微藍的眼白,驀地就叫雷寅雙心頭一動,指尖沒來由地一陣發癢——長大了的小兔,竟比小時候的小兔看著還可愛……
就在她幾乎忍不住,想要再像小時候那樣,把小兔摟進懷里狠揉上一通時,三姐忽地橫著身子插-進他倆中間,并且一把拍開他倆拉在一處的手,問著雷寅雙道:“我早發現了,你好像還是拿世子當你弟弟看呢!他可是比你大!”
雷寅雙一窒,看著三姐一陣眨眼,悄悄捻了捻仍在發著癢的指尖。
“還有,”三姐回頭,帶著挑釁看向江葦青,“之前我就想說了,‘小兔’這個名字,我看以后我們還是不要再叫的好,到底對他影響不好。”
這一年多來,三姐的個頭幾乎就沒長過,因此,站在雷寅雙和江葦青的中間,她顯得更加矮小了。
江葦青沉著眼眸低頭看著三姐,三姐則不示弱地沖他抬著下巴。
他默了默,才剛要開口說話,李健走了過來,盯著他的眼道:“正是,我也是這么想的。因著你之前的遭遇,如今京里很有些不好的傳聞,偏雙雙竟給你起了這么個外號,若叫外人聽了,難免生出什么是非來。”又看著雷寅雙道:“以后我們都改了口吧。”
雷寅雙忍不住咬著舌尖,拿無名指搔著鼻尖,從眉下看著江葦青一陣憨笑。其實她早就知道,“小兔”這名字對于一個男孩來說是另有貶意的,只是當時小兔自己說不在意,她也就故意沒提醒他。再之后,她就忘了這茬兒了。而如今這名字,再配上江葦青那生得唇紅齒白的一張俏臉,叫人不想往那方面想都難……
宋三兒年紀小,并不知道李健那話底真正的含義,只當他是說“小兔”這名字不配江葦青的身份,便跟著一陣點頭。那宋大則是在市井間廝混慣了的,豈有個不明白的,當即一拍腦門兒,道:“哎呦,我說怎么總覺得這名字有點不對……”他看看江葦青,趕緊住了口,笑道:“是呢,如今還真不好再叫他這名字了。可……若是叫‘世子’,也忒生疏了些吧……”
雷寅雙道:“叫他逸哥兒吧,連皇上都這么叫他的。”
江葦青皺著眉頭想要說什么,卻叫雷寅雙拉了他一把,又橫眉瞪了他一眼,斷然道:“以后大家就叫他‘逸哥兒’,‘小兔’這名字再不要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