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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一茹抱著兩瓶水,遠遠張望,不敢走近。
“這是市場競爭,沒人能打包票穩賺不賠。”
許連雅的話扇了他一巴掌。何津自嘲也是不自量力,憑什么覺得她會乖乖聽從自己,就連創業初期,對于他的忠告,她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都是成年人,思維趨于定式,嘗試扭轉對方的慣性顯得可笑又徒勞。
許連雅最后說:“按輩分你是我大哥,我哪會怕自己大哥呢。”
許連雅從來不會對他撒嬌,這聲“大哥”是她講過最親切的話,然而這個詞本身的意義卻完全阻隔了他所希望的關系。
每當他有所行動,她總是會搬出大哥言論。
何津忽然覺得有些膩味了。
回去的路上,許連雅和馮一茹坐在何津的后座。到了許連雅的公寓,他放下她們便離開,只留下改天再一起吃飯的客套話。
馮一茹跟著許連雅回家,看到爵爺咦了長長一聲。
她指著爵爺,朝許連雅無聲詢問。
“嗯。”
“你什么意思?”馮一茹戳戳爵爺腦袋,“跟他爹……”
“沒意思。”許連雅拉開冰箱門,問她吃不吃米粉。
馮一茹隨口應了聲,讓爵爺坐到她身旁,攬著它,“那你還幫人家帶娃。”
許連雅:“……”
許連雅做了兩碗米粉給她封口。
馮一茹吃完腹稿也打好了似的,又說:“沒意思就別吊著人家。”
許連雅點頭。
“何津也三十多了,再找女朋友估計就想穩定下來,沒那過一輩子的決心咱們別去招惹人家。”
對于閨蜜的勸告,許連雅并不反感,誠懇地嗯一聲。
苦口婆心之后話鋒一轉,馮一茹說:“不過何津這人控制欲太強了,啥都要按他的路數來怎么行,那怎么行,不太合適。”
許連雅收著碗筷,“那我適合哪樣的?”
馮一茹神秘兮兮地說:“你適合被放養。”
許連雅撲哧笑了,“當我是牛啊還是羊,還放養。”
“我最近看了些關于婚姻感情方面的討論,有兩個詞概括得還挺精準的。”
“嗯?”
“自由而忠誠。”馮一茹說,“自由而忠誠的愛情,怎樣?不丟失自我,又不會被背叛。”
許連雅品咂一番,像覺悟似的笑笑,頷首道:“有點意思。”
*
店里寄養了兩只待售的美國虎斑貓,許連雅多留了一個心眼,買了一根棒球棍放柜臺,每天查看監控視頻。
一周下來太平無事,沒有被盯上的跡象。她稍稍放松了警惕。
經過半個多月的治療和調理,阿康出了院。它胖了一些,洗干凈后少了許多江湖搏斗的痕跡,看上去比農村的看家大黃狗還要滋潤一些。
看著曾經蔫巴巴的小動物在自己照料下容光煥發,這是最有成就感的一刻。
吉祥如約每天回來探望,交足費用。
吉祥話少,通常許連雅問了才會憨笑著回幾句,多是關于阿康的事。
吉祥也住在荔花村。每年夏天荔枝成熟,來村里摘荔枝游客多,吉祥會上山撿塑料瓶。
去年他在山里碰上阿康,它便跟著回來,甩也甩不掉。
一人一狗搭伴過日子,吉祥經常帶著阿康出去拾荒,有人兇吉祥時,阿康會機靈地吠走對方。吉祥能吃得上肉,就不會讓它吃白米飯。
吉祥至始至終沒有提到姜揚,許連雅也不便切入話題。
這個黃昏,吉祥開著那輛藍色電動三輪車離開,車上依舊堆了一沓瓦楞紙,阿康靜靜蹲坐著看向她,伸出舌頭散熱。
動物不會說話,可你看著它的眼睛時,能感覺到它想表達些什么。對它好時,你覺得它在感謝;沖他發火時,你覺得它委屈了。在它們眼里看到的東西,分明是自己良心的映射。
很多時候,許連雅覺得動物因為簡單,所以比主人更可愛。
漸漸變小的一人一狗的影像重合,本質的善意疊成了雙份。
*
取車那天姜揚不在,這段時間許連雅沒有與他見面,沒有電話,短信很少。
她已補好了漆,還了傘,他們沒有再聯系的緣由。
他們的故事像被裝進袋子,那天下午仿佛一根繩子,將他們短暫而隱秘的故事扎上了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