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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錯開視線,直言道:“方應琢,別這樣看我。”
這是我第二次對他說這句話。
上次是在懸崖邊的秘密基地,醉酒的方應琢膽子好大,面對我的抗拒,卻帶著醉意說:“我就想看著你。”
好在清醒的方應琢顯然沒有那么勇敢,他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語氣有點遺憾:“秦理,在這方面,你還是第一個拒絕我的人。”
我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上了,叼進嘴里。
熟悉的煙味裹挾了人的嗅覺,也讓人的情緒逐漸放松。
“不是拒絕。”我慢慢地吐出一口稀薄的白色煙霧,沒有徹底回絕,有點含混不清地說,“……再說吧。”
方應琢給相機換鏡頭沒花費多少時間,現在仍然是上午,胃里的早餐還沒消化干凈,更遑論吃午飯。在早餐攤,我吃了碗豆花面,方應琢吃了甜水面和冰醉豆花——這家伙只是長了一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背地里其實是個飯桶。
方應琢如愿換了新鏡頭,我們這趟c市之行按理來說也該結束了,我和方應琢兩個不知道去哪的人杵在路邊,都有點不知所措。
我們站在c市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旁,周圍人潮洶涌,各色人物與我擦肩而過,看著這么多人,我難免想到一個月前我去首都找非北,也是這樣站在龐大擁擠的都市里發呆、不安。
但是……這里和首都不一樣。
“這里和首都不一樣,我還挺喜歡這里的。”方應琢忽然說,“我不喜歡……不,應該說,我很討厭首都。”
我一驚,還以為方應琢掌握了傳說中的讀心術,原來是我們剛才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順著方應琢的話問:“為什么討厭那里?”
“冬天干燥、風大,夏天又濕熱得要命,直到現在我也沒想明白,一座北方城市的夏天怎么能熱成這樣,”方應琢如實說,“春天最難受,不僅揚沙,還有滿城柳絮,我有過敏性鼻炎,每次出門除了戴口罩,還要帶護目鏡,只有秋天好受一點。除了氣候糟糕,城市規劃問題也很大,你要是想聽,我再詳細講講。”
我懶得聽長篇大論:“不必了。”
方應琢:“其實優點也有,我還是很客觀的。”
我無聲地笑笑,沒再說什么。也許人都會對自己長期生活的地方感到厭煩,所以方應琢選擇逃到粟水短暫地喘息,那我又能去哪里呢。即便是整個省份經濟最發達人口最活躍的c市,依然被層層山脈包圍,位于地圖的邊陲,群山險峻,連綿不斷,也難怪李太白會有感而發,寫下那首千古流傳的《蜀道難》。
“秦理,這樣好不好?”方應琢繼續說,他像是深思熟慮過,說出的話卻十分出人意料,“我們就把來c市這趟行程當做你的畢業旅行,其他高中生畢業后都天南海北的玩,你也應該任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