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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舉動,安嫻傻愣愣地站在那處,一個字都答不上來,身旁嬤嬤瞧了瞧安嫻的臉色,也瞧出了她眼里的迷茫,頓時護在了她的身前,剛要問問,對方的名諱,突然又聽安嫻開了口,“太子殿下,可還安好。”
聲音溫柔帶著幾分飄渺,似是歷經了萬千哀愁,等待對方歸來時,一句物是人非的問候。
這話從安嫻嘴里說出來,連她自個兒都覺得奇怪,似是不經腦子思索,就有了這份突然其來的憂傷,下意識地就認為跟前這人,就是吳國太子,朱東浩。
安嫻五指蜷曲,掐了一下衣袖底下的掌心,想驅散腦子里混沌,恰巧風起,身旁梨樹上的雨水落下,掉進了她光潔的頸項之中,安嫻猛地一哆嗦,迷離恍惚的神色,也瞬間清醒了許多,眼里的迷霧散去,沒有了憂愁與念舊,只是一道陌生疏遠的視線看著跟前的人。
安嫻總算明白過來,陳國公主與吳國太子早就互生情誼,相許終身,這些傳聞恐怕并非是空穴來風,必定是有來頭的,如今這幅身子在見到吳國太子時的反應,就差將她的意識盡數卷了進去。
對面的人確實是朱東浩,不過此時不應當稱其為太子殿下,吳國為戰敗國,所有的殊榮尊貴在被齊荀滅國的那一刻,都已隨之不復存在,旁人均是以朱公子相稱。
但安嫻卻犯了很明顯的忌諱,當著眾人稱了朱東浩為太子,若他是太子,那齊荀又該是什么,身旁嬤嬤背心都生了汗,關于娘娘與吳國太子之前那些陳年舊事,她也是從眾多傳聞中了解了那么一星半點,也是一直都相信以娘娘的脾性,既然已經嫁給了殿下,自然不會再生出旁的心思。
但怕就怕舊人相見,難免有些牽牽扯扯,適才娘娘那樣子,當真將她嚇了一跳。
“娘娘,咱們進去吧,外面風大。”嬤嬤這回將朱東浩的視線擋了個結實,兩人轉身正欲往回驛站,就看到了杵在風底下的齊荀,那臉色比寒冬臘月的冰錐子還要寒涼。
身旁的順慶頭低下,嚇的不輕,適才殿下從屋里議事出來,聽說娘娘來了驛站外,連喝一盞茶的功夫都沒,立馬就出來尋,誰知道竟然就撞見了娘娘與前朝太子朱東浩在那。
那一句“太子殿下,可還安好。”他都聽見了,殿下肯定也是聽進去了,順慶都不敢去瞧殿下的臉色,定是烏云密布,氣的厲害。
朱東浩是太子殿下今早派人去通知過來的,這一路上沒少聽說吳國前朝太子的英雄事跡,吳國大敗之后,朱東浩便一直在吳國城內游走,搭了一個窩棚將自己剩下的一點家底子全都拿來換了大米,一直在給顛簸流離的吳國人施粥。
齊荀今日傳他過來,就是聽了將士們的匯報,說前吳國太子有圖謀不軌,對百姓煽風點火的嫌疑,吳國先后幾次的暴,亂,他都在場,礙于齊荀交代的不可傷害前朝皇室,也就沒有人敢對他對手,如此放任在他吳國周濟百姓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
誰知道今日過來,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讓他碰上了娘娘,關于娘娘與吳國太子的過往,誰還沒有聽過幾句,順慶擔憂殿下與娘娘這一路來,倆人好不容易生出來的感情,又要被朱東浩給攪合掉。
“朱公子里面請。”沒有了國家,沒有了權勢,也就只能稱他為一聲公子,哪里還能擔得起太子的名號。
朱東浩越過安嫻,從她的身旁走過,適才在看到齊荀時,眼底藏著的那股悲傷就已了無痕跡地抹去,客客氣氣地走到了齊荀的跟前,行了禮,該有的禮數都做盡了,沒有半點不服或是不甘,儼然一副能屈能伸的模樣,讓人找不出半點能向他興師問罪的由頭來。
齊荀沒搭理他,沒功夫搭理他,也沒心情搭理他,若是真要他說出一句話來,那也只有一個“滾”字。
她不是說,傳言不可信嗎?如今又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