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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卡白如紙,原本打算是今兒裝病,說什么也不去東暖閣了,結果聽順才剛才的意思,太子那邊倒是先來了話,讓她不用去了。
安嫻也是一時激動才出來的。
可沒想到卻生了事端,順才在瞧見安嫻的臉之后,驚呼了一聲,“有鬼!”眼珠子挺白,直接就倒了下去。
人嚇人,嚇死人。
順才也沒想到自己扮了一晚上的鬼,到頭來,還真就遇上鬼了,今日清晨起來□□上被齊荀折磨了一回,如今還沒緩過來
,精神上又受到了重創,順才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暈了過去。
安嫻懵了!
若是昨兒夜里,安嫻知道游蕩在窗前的那只‘鬼’,就是躺在自己跟前的順才,定不會心生同情,內疚自責,只會嘆息,報應來的太快。
這會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安嫻看到順才,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感受,手忙腳亂的一頓指揮,讓人將順才抬回了正殿,又忙著找人通知順慶,去替順才找太醫,亂歸亂,但安嫻腦子還是很清醒的,一雙腳就是沒挪出過聽雪居的小院子。
回去的就只有劉嬤嬤和鈴鐺。
等到劉嬤嬤和鈴鐺安頓好了順才,安嫻已經洗好了臉,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的香甜。
整整一個下午,加上一個晚上,安嫻都在睡覺,睡的舒坦了,可第二日起來,藏在她身體里的火氣就爆發了出來,眉心處就生了一顆紅艷艷的痘痘。
個頭不大但也不小,恰好生在眉心處,猶如特意點的一顆美人痣。
安嫻愁苦了好一陣,用粉底涂了一層又一層,就是遮不住,無法子,只好將額前的幾縷發絲蓋下遮擋住,去東暖閣的路上,安嫻一路都在用手撥弄發絲,生怕露了出來被人瞧見。
到了東暖閣,是順慶出來接應的安嫻,順慶對安嫻指了指大堂的方向,做出了禁聲的動作,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跟前才說道,“殿下正在會幾位將軍,娘娘先在此候一陣子。”
安嫻并非迫切想見他,更甚,如果可以不見,她還真就不想來了,順慶說完,安嫻也不急,坐在外面的板凳上,心不在焉的等著。
齊荀訓人的本事,安嫻見識過,福壽宮醉酒之后,安嫻都快被他數落到不想活了,今兒坐在外面,又見識了一回,只不過這回對象不是自己,就能放松了心態,揣著看熱鬧的心情去聽墻根。
里面的聲音太過于雜亂,一番爭論下來,不外乎就是關于年后春季的那場仗打底該打還是不該打。
反對出征的理由大致是,年前陳國與吳國的兩場仗,剛結束不到兩月,如今不僅僅是糧草,還有將士的狀態,都未恢復過來,來年春季就出征,太過于倉促,而陳吳兩國剛被齊國吞并,歸順之意還有待考證,此去西北,兩國是必經的落腳點,倘若兩國再生了異心,那就是一場持久性的硬仗。
安嫻覺得也挺有道理的,就拿便宜爹爹陳國皇帝來說,說不定如今已經有了二心。
“百年前,先祖為保基業退避湯州,身邊臣子加起來也不過十余人,卻能只手翻天,建立了第一個十萬大軍,十五年前,齊國城池被割,陷入六國混戰,天下百姓深陷苦戰水深火熱之時,又是誰大呼要天下統一,逼迫父皇親自率軍應戰!如今我齊國國富民強,爾等過了幾天的好日子,莫非就忘了昔日的苦楚?”
“比苦楚,爾等能比得過死去之人?”
齊荀話音一落,堂內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那場混戰之中,貴妃娘娘犧牲了,而當初要皇帝親征呼聲最高的人,卻還活著。
安嫻實屬無聊,里面的話他聽的仔細,突然又覺得齊荀說的話很有道理了。
齊荀的話,大致也就是,遇剛則慫,遇慫則剛的道理,能欺負對方的時候不下手,莫非還要等到對方壯大了之后再找上門來?
到時候的損失,誰又能估算。
有時候或許小心眼的人,真的就能成大事,齊荀除了心眼好,記性也好,曾經吃過了虧,受過的欺負,一直銘記在心,逮著機會就報復,一個都沒落下。
如此一想,安嫻內心又有些恐慌,也不知道對于自己做的那些事,齊荀到底報復完了沒有。
等到里面議論完,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后,眾臣散去,齊荀最后才從里面出來,安嫻因著又怕遭暗算,起身背靠著朱紅圓柱,站的規規矩矩,額前那一縷發絲也不知什么時候被撥開,美人痣的痘痘暴露在外,特別顯眼。
大年三十新年初一一過,齊荀就已經恢復政務,今日一身正裝,配上一張威嚴的面孔,無形之中又有了一種泰山壓頂的氣勢。
但唯一敗就敗在下顎的一顆紅點上。
今早太醫就來過了,說太子這幾日大概是心火太重,才生了一顆痘出來,不偏不倚地,也正好在下額的中心點。
與安嫻的美人痣,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就似是天生一對,互相呼應。
兩人視線觸及到對方時,都被對方臉上的那顆痘吸引了注意力,齊荀適才在堂內的怒氣,瞬間一掃而光,比安嫻要反應的快,腳步跨過門檻,轉身就進了屋。
太醫說他是心火旺才生了痘,莫不成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