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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她連一聲殿下都沒有叫出口,更別說是問安。
身后玲瓏與劉嬤嬤的喚聲她已經聽不見,滿眼滿腦子都是齊荀不可一世的清高冷臉,和他那一句冷冰冰的“她是誰?”
轉了個道兒,安嫻背靠著宮墻,再也沒忍住,嚶嚶嗚嗚了幾聲,腰肢幾顫,嬌翠欲滴的聲音透過后院的艷紅高墻又傳了出來。
“這不就是欺負人嘛。”
午后的陽光穿透白雪,天色格外的潔白亮堂,齊荀的一雙冷眸往宮墻那端瞟了一眼,又不動聲色的收了回來,依舊是面不改色,淡定如初,平靜淡然的臉色映襯著冰天雪地,一臉致人于千里之外,隨后青色衣角擺動,被他擋住的部分光線又重新投射在耀眼的雕花朱漆大門之上,踏入門檻,身后的人、事似乎與他沒有半點關系。
王嬤嬤的心肝子隨著安嫻的聲線顫了顫,一時也不知道殿下帶了這位活菩薩回來,到底是福氣,還是禍水。
余下的殘局,王嬤嬤已經習慣了替齊荀處理,東宮的內務掌權不在兩位側妃的手上,更不在安嫻那里,從太子還不是太子的那陣,宮里的大小事務就由王嬤嬤在掌管。
王嬤嬤是太子的奶娘,主仆二人的情份經過了無數個歲月年頭,已演變成了一種默契十足的親情,王嬤嬤大抵也是整個東宮唯一能讓齊荀多說幾句話的女人。
許氏被侍女攙扶著回去不久,王嬤嬤便請了太醫過去診治,許氏頂著額前的紅腫包塊,憋了一汪眼淚在里面,欲哭欲笑。
哭自個兒怎就這么倒霉,笑安嫻自持清高的橫行了一月,到底是一場笑話。
她與自己又有何不同?原本以為是上天的寵兒,正經地太子妃了,如今突然又發現她與自己成為了同一類人之后,心頭陡然生出的平衡,讓她覺得額頭的包塊也沒那么疼了。
這些年她在東宮損失的顏面,瞬間也挽了回來,事實證明并非她姿色不夠本事不如人,那安嫻算是天下出了名的美人兒,可在齊荀的面前,不也什么都不是。
那句“她是誰”簡直就是戳心刺骨的利劍,不給人喘氣的痛。
若要她在承認自己魅力不夠和接受齊荀不好女色之間做個選擇,她寧愿選擇后者。這么多年來她與林氏所背負的流言蜚語,如今算是終于有了甩鍋的地兒。
如今,天塌下來,有那出頭拔尖的人替她頂著,她還有什么可怕的。
比起許氏精彩絕倫的心思,林氏要沉穩地多,安嫻適才那一腳跺出來的水花兒,她不但連眼睛都沒眨,還一副擔憂地替安嫻著急,若不是安嫻走的快,她定會扶住她說兩句寬慰的話。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有皇后那層關系在,即便是同樣不受寵,也比自己和許氏強的多,這就是正宮與妾的區別,安嫻依仗的是皇后,她依仗的是林貴妃,地位天壤地別,而許氏不過就一大臣家的小姐,林氏不明白她有什么好樂的。
有本事就該得了殿下的恩寵,高人一等。
話雖如此,可眼前同樣的景色,卻平添了幾抹色彩,等晚些時候,她還得去安嫻那里走一趟,深宮之內都是姐妹,誰又能分得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面子上做足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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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香殿內,安嫻回來之后折騰了好一陣子,隨手抓了個瓷瓶,還沒砸下去,就聽劉嬤嬤念了聲小宗祖,說這東西砸不得,襲香殿里的東西不同與別處,有了皇后的囑咐,這里面的擺設樣樣都是王嬤嬤親自經手,精挑細選出來的,哪個不是價值連城。
“多少銀子賠給他就是?!卑矉惯@話曾是父母的口頭禪,如今到了舉目無親的地方,只得自個兒動口。
劉嬤嬤又說,“這不關銀兩的事,娘娘品行端莊,萬不是生氣了就砸瓶子的人,回頭殿下知道了印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