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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蕭又看了看外頭下雨的天氣,后收回目光道,“丁香你去將小五帶進來,若是有要攔的,就說是我得到意思。”
丁香飛快的福了福身,領命奔出了主院。
她實在跑得快,一路七彎八拐的,眼見著就要越過前頭出去的沈淮。丁香一見那還有十幾丈遠的背影,為自己的莽撞給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連忙將腳步停了下來。可前頭走著的沈淮與段姓侍衛都是習武之人,這會兒早已經聽見了背后的腳步聲。本來還不將之放在耳朵里,這會兒驟然停了反倒是引了他們兩個人齊齊回看的目光。
丁香這會兒快要將自己惱死,那兩道目光的情緒輕飄飄,可分量卻到底太重。丁香硬著頭皮重新邁開腳步,鋒芒在背的到了沈淮面前三五步遠,這又屈膝問了安。她才想低著頭蒙混過去,不料正抬步要走,卻聽沈淮聲音沒有什么起伏的問,“丁香,你到這外頭來做什么?|丁香差點兒沒將自己的舌頭咬斷,她斷然也沒想到平時眼鏡全黏在季蕭身上的王爺也會清楚記得自己的臉以及名字。
這會兒她略一思索,開口道,“爺方才問起小五怎么還沒將賬本送進去,知道了他正在外院等著,便差奴婢過來將小五接進去。”
“別讓阿蕭等著。”沈淮拋下一句話,轉身與段姓侍衛離開,似乎并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丁香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繼續提著裙擺往外院跑,心里有絲絲的雀躍與欣喜。
沈淮與段姓侍衛拐進另外一間院子,外頭的小廝連忙將門給緊緊地關了起來。
“也不知那一場大火是怎么燃起來的,這會兒所有的事情都正在查,只知道陸宛茵已經給大火燒的焦黑。”段姓侍衛頓了頓,“或者說,場面布置的很像陸宛茵已經死了,但屬下仔細查看過,‘陸宛茵’的尸身還有手沒燒干凈,上頭的有些繭子,雖是少女的身軀,但斷斷不會是陸宛茵那般養尊處優會有的樣子,另則,廟里的尼姑也說,自打第一天進庵里,陸宛茵和她的丫頭看上去都十分古怪,陸宛茵常常局促無措,反倒是那做丫頭的面帶傲氣。”
沈淮看著窗外的雨點打到綠葉上,反而因為這個笑了,“這么說起來,這事情倒是從一開頭就策劃好的了?”
“依屬下看,一開始倒不一定有外頭的人與陸宛茵接應,只不過是她給自己留得后路,不過如今看不過半天城里已經找不到她的蹤影,必然是有另外的籌劃才是。”
冬氣將至的天氣,盡管雨地里的絲絲寒氣遮擋不住,然而那綠葉總是綠的深沉,這是只有在南地才能看見的光景。
“不用找了,”沈淮背著手道,“左右她不會回到京城,無論她去的是哪里,外頭的那個‘陸宛茵’已經死了,這已經夠了。”
夠成為有心人能夠利用的話柄了。藺羨站在窗邊摘下那匆匆而至信鴿腳上的一卷信紙,又搓了搓自己泛著涼意的手心。她伸手將那一只渾身冰涼的信鴿抱進屋里,嘖嘖了兩聲道,“可憐的小家伙,飛了多久的路才到了這里,別人都往南去,偏偏你是向北,實在不好受吧?”
沈馳從內室出來,就見藺羨正抱著一只信鴿說話,不由笑了,暖融融的笑意融了那臉上常年攢著的寒意,“阿羨怎么哄起一只鳥來。”
藺羨摸摸信鴿的鳥頭,起身對一邊的宮女抬了抬手,道,“你們過來將這只鳥好好照顧著,過兩日我還要用到它。”她說著又轉頭一下撲進沈馳的懷里,撒嬌道,“阿馳我都要給凍死了,這天氣怎么這么冷的呀?”
沈馳聞言親親藺羨的頭頂,輕聲笑了,“無論阿羨怎么說,這個冬天你還是去不成阿淮哪里過年。”
藺羨聞言隨即和皇帝翻了臉,她瞪著眼睛一把推開沈馳,怨聲怨氣的道,“我如今倒是羨慕死了阿淮,分家能分去那么一塊好地方養著,他果然才是你心尖尖上的肉,我定是你從泥地里撿回來的,你半點兒都不知道愛惜!”
沈馳只等她氣鼓鼓的說夠了,有拉著她的兩只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捂著,并不與藺羨生氣,只用指尖撥弄了兩下她的手指,問,“信鴿方才送來了什么?”
藺羨立刻攥緊了手,賭氣道,“才不給你看,這是我和阿蕭的往來信件,和你們半點兒關系都沒有。”
沈馳也不勉強,只松開藺羨的手道,“該準備準備了,一會兒老大和老二要過來請安,你忘了?”
藺羨哎呦了一聲,恍然,“我差一點兒就給忘了,”她又緊著吩咐一邊的宮女,“快去給我把衣服找出來,再看看什么頭飾好,梳了頭再說,”藺羨頓了頓,又猛一拍手,道,“給我把剩下的六七八個都叫過來,今天這衣服不能白穿,頭也不好白梳!”
她這一拍手,手上的信紙就咕嘟嘟的滾到了地上。
沈馳彎下腰去將那張信紙撿起來遞給藺羨,沒有要看的意思。
藺羨見狀反而不喜了,她睜大眼睛看著沈馳,道,“你怎么就不想看?”
沈馳笑了,“阿羨不給我看,我怎么敢?”
藺羨聞言有些滿意,因此傲慢的點了點頭,道,“不錯,我不給看,你不能看,”
她說著將手上的東西展開攤平,自己背過身去先嘿嘿笑看了一陣,后頭神神秘秘的回過身來,做出十分勉強的神情道,“成了,還是給你看一眼吧,免得你半夜想的睡不著覺。”
皇帝連忙做出讓皇后滿意的殷切的神情,將那紙條給接了過去。
倒是不能說不是好東西,那紙條上竟是一幅畫,畫的極其精致,將一只在水里上下翻騰的阿元畫的抽象又入神。沈馳仿若透過這畫卷看到第一次玩水的當年的沈淮,一時驚嘆不已,“這畫是誰畫的?竟寥寥幾筆就能做到這般入木三分。”
“阿蕭呀,”藺羨將那紙片拿回來,小心的收起來,她仰著下巴對皇帝道,“如今知道阿蕭也是厲害的了吧?”
說話間,外頭的宮女源源進來,帶著華麗的宮服與頭飾,堆出了滿屋子的富麗堂皇。
第79章 已換
大皇子與二皇子在藏書閣樓下等了約莫大半刻鐘,聽見后頭又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兩人齊齊回頭,見著另外的幾位公主皇子也都形色狼狽的往這邊來。
兩人收回目光,沒有露出訝異。
這種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也只有這幾個整天不知何故的至今還能顯出匆忙。
待一眾公主皇子到齊,又等了兩柱香的時間,里頭有面目和善的宮人走出通傳,讓人都一起進去。
藺羨與皇帝并排坐在主位上,她的眉目被細致的描畫過,妝容也格外整齊端莊,瞧著不過二八,與皇帝一起看著如同璧人。皇帝則更顯的漫不經心些,他手里拿著一小卷紙,面上帶著柔和的笑意,看也沒看下頭跪著的人。
“見過父皇,見過母后。”幾位公主皇子齊齊行了大禮,俯身等著藺羨說話。
“起來都起來,”藺羨面上的笑容不減,語氣溫和的開口道,“同你們說過以后不需行這樣的大禮,怎么都沒記著?”
盡管她這樣說,下面的人明著都承了意,可人人都清楚這不過是句虛浮的客套話。半個月一次來見安,人人都是走個場面罷了。
藺羨例行一個個體貼問過去,問完話也不留,一個個的讓人走了。若是照著平常此時必定走個干干凈凈,今兒個二皇子卻面色猶豫,等一屋子人走的干凈也站著沒有動彈。
藺羨抿了一口茶,找出些耐心來應付他。皇帝卻放下手里的紙片,皺起眉頭問道,“還站著做什么?”
二皇子給皇帝一催,面色越發緊張,他緊緊低著頭澀聲道,“父皇、母后,兒臣有一事想問。”
“什么事?”藺羨扣了扣手里的茶盞,低頭看著那茶葉在水杯里虛浮的飄動。
二皇子一鼓作氣說出心中所想,“兒臣聽聞,聽聞送去南地平王那里的陸家幺女已然殞命,不知真假……?”
藺羨輕笑,她隨手將茶盞放去一邊,道,“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昨日我和你父親才得到的信報,今天一早你便知道了?”
這話說的輕輕巧巧,可落在二皇子耳朵里卻轟然如同驚雷。他腳步虛軟的連忙跪下,顫著聲解釋,“今天早上兒臣在大殿之外見到了宰相大人,閑話間說起才知道這消息,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