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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吵鬧,”好在季蕭很快理順了,沒讓大段空白留出徒增尷尬,他回頭看向已經在八角懷里睡著的阿元,輕聲道,“孩子鬧得,陪著他出來轉一轉?!?
“照顧孩子要緊,”趙軒終于露出些笑意,看不出真心假意,季蕭沒回答晚宴的事情,他也沒有再追問,趙軒往前一步略與季蕭錯開,道,“本王還想轉一轉,先走了。”
季蕭往旁讓了讓,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氣。
趙軒帶著些古怪,可卻是與他說話最多的,雖然舉止高傲,然而進退卻更顯有度。相比韓王或者韓王妃那一類最看重名分的,昨日他與沈淮一處去時,也不過得了個不冷不熱的問話。
這些人顯然都各懷心思,個個不是善茬。
回了主院,藺羨與沈馳正站在因下雨放到廊下的小籠子前,對四個小崽子評頭論足。
“這只雞能下蛋?”沈馳指著那只小雞仔,彎腰仔細看了看,不太懂,“怎么分出公母?”
藺羨老神在在的仰著頭,“你不懂,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改日也幫你在宮里養幾只,讓你好好分辨分辨?!?
皇帝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只循著身后人的腳步回頭,他看向季蕭,淡淡道,“回來了?!?
季蕭沒想到他們在,此時連忙加快腳步,面色謹慎。
藺羨揚起笑臉,墊腳探頭看向后頭睡得仰頭張嘴的阿元,她轉頭扯扯沈馳的衣袖,與他小聲耳語“一會兒就告訴阿蕭,今天晚上恰好與阿元睡。”
沈馳低應了一聲,將她的手拿來握在手心。
季蕭沿著臺階往上,待走到與藺羨平齊的地方,被藺羨拉住手往里帶。沈馳卻與八角他們往阿元的房里去。
藺羨見季蕭回頭,笑著解釋道,“阿馳他很喜歡阿元,這會兒阿元乖乖睡著,他去看看,不打緊?!?
主屋里光線昏暗,兒茶與丁香一前一后的拿了許多蠟燭來,將屋里前后點綴的亮堂堂。
“一會兒你陪著阿淮過去,不用多在意那些人,”藺羨斥退了要上前侍奉的丫鬟,淡了笑意與季蕭正經的說了兩句,“你們往后在這封地上,與他們沒多大關系,再不再見都不是個準數,沒得讓那些人將你看輕了,若是懂些道理的,我瞧著他們昨日就該擺出些尊重來。”
昨天那些個老貴族,沒幾個將沈淮身邊的季蕭當做一回事,要藺羨看來,這不是迂腐便是蠢笨。
她神色不喜,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嘟喝了兩口,才繼續道,“你的性子謹慎是好的,可太過迂回,位階高低擺在眼前,道理是可以講清楚的,但很時候你要明白,”藺羨聲音平淡,“雷霆雨露皆是恩澤,是是非非皆是你來定奪,何須與那些阿貓阿狗講這些細枝末節,他們也配?”
季蕭給藺羨說的有些不安,自己與藺羨口中的人,相差還是太大,不知道是多少時間能夠扭轉過去的。
看出他的擔憂,藺羨又拍拍季蕭的手,安慰道,“你也不用著急,往后時日還久,一點點會不得不扭過來,我從前也是個不知事情的小丫頭,可跟在阿馳身邊,他再慣著我,我也總不能那般,如今阿淮對你是一樣的,你和我也是一樣的,再說,這里的事情與京城又不一樣,大抵還是安穩居多,你可別先憂慮在心里,否則阿淮一會兒回來,可要說我故意嚇唬他媳婦兒了?!?
季蕭給她最后那句俏皮話弄得流露出一些甜蜜的笑意,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藺羨與季蕭一起轉頭看過去,原以為是沈淮回來了,卻不想是沈馳抱著裹了小棉被的阿元,旁邊八角又帶著些阿元晚上睡覺用的小東西,一起站在門口。
藺羨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對一邊的季蕭解釋道,“這事情,你看看我,忘了先和你說了,阿元頭前應了晚上和我們睡,我想著今天很合適的?!?
季蕭愣了愣,還有些沒回過神來,“阿元他,”他緊著往前走了一步,覺得這樣不好,“阿元他晚上很是折騰,難免擾人清眠的,陛下與您……”
藺羨擋住季蕭的腳步,推推他,爽快道,“這些天你和阿淮正是情濃的時候,夜里吵到你們更是不好,我與阿馳都十多年的夫妻了,不怕這個?!?
“咳,”皇帝在門口聽到這話,有些不高興了。他干咳一聲,沖藺羨皺了皺眉頭。
藺羨也不惱,頭也不回的沖他擺擺手,“我再和阿蕭說上兩句話,”
皇帝與皇后要阿元陪著睡,季蕭也心知自己攔不住。方才藺羨說話又直接,讓他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說話,耳邊又聽藺羨央道,“阿蕭便應了吧,我都好多年沒抱過這么軟的小孩兒了,另者我們也就這兩天的空閑……”
藺羨一雙美目,此時眼角微微垂下,看著可憐又委屈,直讓季蕭心軟。
季蕭抬頭看向門口站著的皇帝,見他的神色也不似平時剛硬。夫妻兩個專門過來一趟,竟是只為了將阿元抱過去親近親近。
他扛不住,點了點頭。
藺羨便歡快的跑了出去,一把拿過八角手上的東西,道,“不用跟著了,我們自己回去。”
夫妻兩個快手快腳,轉眼從正門出去了。
季蕭覺得有些無奈又有些趣味,他轉身回房,自己將蠟燭吹熄了,一邊回味剛才藺羨說過的話,一邊站在屏風后面將外衣脫了。
床上放著兩套外衣,內斂華美,貴氣逼人。
一切合著雨聲,淅淅瀝瀝像是一個做不完的美妙夢境。
華燈初上,晚宴的主廳里來回走動著各類仆役,均是神色匆匆又井然有序。
天黑下去,雨卻果然小了,漸漸收了像是要停。
安遠跟在沈淮的身后,與他一邊往主院走,一邊說話。
“晚上排的歌舞多,總共有七八撥人,單子我讓夫人瞧過?!?
沈淮面色深沉,漠然道,“越多越好,左右都是些場面話,還不如用滿場歌舞搪塞下去?!?
他轉了轉自己手腕,又問,“旁的還有些什么?”
安遠看了一眼那近在眼前的主院,答道,“旁的,應該沒有什么變故?!?
“也是,”沈淮抬腳邁入主院,“也就一個趙軒麻煩,其他卻是沒什么,”他正要歇了聲,卻一眼看到屋門口站著的季蕭。
他垂手立著,與今春在說話。
季蕭本就是個長得極好看的,平日里不曾仔細裝扮便已是驚為天人的容貌。此刻刻意裝點,處處細致,連垂在背后的頭發絲也讓沈淮覺得驚心動魄。
他好歹是沒腦子一熱淌出鼻血來,可腳步也由是更快,一邊叫了季蕭的名字,一邊快步走了過去。
季蕭聞聲回頭,一見沈淮也跟著笑了。
“阿淮,”他上前拉住沈淮的手,與他說起阿元的事情,“嫂子說,這兩天晚上都睡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