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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沖騎馬跟在沈淮身后,回頭反復的看了李曼雙幾眼,他怎么覺著自己在哪兒見過這丫頭?
守城的侍衛因著沈淮的話,也不敢拿李曼雙如何。李曼雙大搖大擺的折回城里去,悄悄地跟在了沈淮的身后。
鬧市之中人流往來不息,沈淮一時之間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跳下馬,讓下屬將馬牽走,自個兒在集市里頭轉了轉。
東頭的鹵味店是阿蕭愛吃的,沈淮進去買了兩斤牛肉。
街口的餛飩鋪子還沒關門,他又去給阿元買了一碗餛飩。四下看看沒什么好的了,這才快步拐進弄堂往里走。
李曼雙屏息遠遠的跟著,眼瞧著沈淮提著東西走進了一處小院子里。小院門前站著四個侍衛,均是眸色漠然,模樣正氣。
李曼雙彈了彈舌頭,嘖的一聲,她背身靠在墻上,回想著沈淮的模樣,心里直癢癢。
這樣的男人才是極好的呢,一瞧便是有本事的不說,責任擔當定也不少的。那什么平王,一定連點渣都比不上!她要按著自己的喜歡,無論是嫁人還是生活。
她原本是想跑的,可如今見了沈淮,卻有些改變了主意。跑什么?那平王也不一定能抓到自己。那一院子的溫柔鄉,他能不能想起自己都不是個準數呢李曼雙拉了拉自己的裙擺,抿唇將頭頂上的兩只釵子取下,又褪去自己手上的一只玉鐲子,最后看了一眼那緊閉的院門,這才轉身快步離去。
第40章 心事
阿元穿著一件薄秋衣站在院子里的水缸邊上。他費勁的扒拉在缸沿,張望里頭來回游動的活魚,一雙眼睛跟著魚兒的游動滴溜溜的轉來轉去。
季蕭站在阿元身邊一手扶著他的肩膀,一手拿著一塊濕布給阿元擦臉。
他垂眸想起方才在巷子口遇見的李曼雙,心中有些不安寧。自己還是太過莽撞了,對方來路不明不白,怎么好因為一兩句話覺得同病相憐而出手相幫呢?不說他現在自己都并不寬裕,過的是膽戰心驚的日子。
雖然那侍衛醒來時季蕭告訴他自己并沒有見過李曼雙,而那侍衛也信了。可季蕭此刻全是后悔著自己恐怕給沈淮找來禍患。
中間無論出什么紕漏,一步錯就是步步錯。
他輕嘆了一口氣,正要回身,便被人從后面抱住了。
沈淮將手上的東西全都交給了今春,他兩手空空,緊緊地環住季蕭的腰,偏頭在他的臉頰上反復親了三四口,然后低聲問,“阿蕭今早上出去了?”
不過是早上一會兒沒見,心里便想的緊,恨不得將人給揉到自己懷里去。
“啊,”季蕭低著頭,含糊的應了聲,他心跳漸漸快起來,不安穩的情緒更甚。
若是追查下來……
沈淮見季蕭神色有異,大概也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左不過是因為李曼雙的事情,今春剛才已經仔仔細細的告訴了他。
季蕭的心腸軟,他是知道的,這怪不了季蕭。他從小給人苛待,養成個有些內向的性子,又有那樣的經歷,李曼雙用那等“不愿意委身平王”的借口來搪塞,多半是會在一時間讓季蕭覺得同病相憐。
小到這里,沈淮難免心中有愧,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
沈淮握住季蕭微涼的指尖,放在自己的手心捻了捻,依舊擁著他,說話時熱氣撲在季蕭耳邊,“我今日出門瞧見不少有趣的,改日咱們一塊出去看看?”
季蕭依舊含糊應過,給沈淮抱著,他心中的慌亂不減反增。
沈淮的前程與一個陌生的李曼雙,兩相權衡,這事該不該說,季蕭幾乎是立刻下了決定。
“晉和,我,我有事情要告訴你。”他轉過身,拉住沈淮的衣擺,迎著沈淮略帶疑惑的視線,咬牙將前頭遇見李曼雙時候的事情前后說了一遍,又解釋道,“我太心軟了些,實在不該,如若,如若,”季蕭錯開與沈淮對視的目光,下了很大的決心,“平王要怪罪,這是我的錯,我會去認的。”
平王之于季蕭,是不可言說的夢魘以及過去那段時光的最后束縛。可他寧愿自己去面對平王,也不愿意將自己一時糊涂犯了蠢做出的決定歸咎到沈淮身上。
只季蕭不知,此時的沈淮心里又是愁又是要樂出花來。
阿蕭愿意這樣待他,實在是甜蜜至極。然而平王的形象在季蕭眼里越發的負面,這是沈淮不愿意見到的。
他抬手環住季蕭的肩膀,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脖子,笑道,“我道是什么大事,原來不過是這樣,”季蕭聞言有些驚訝,抬起頭來看著沈淮,聽著他繼續道,“今天運過來的那些女人,平王沒有一個要的,他才不像外頭說的那樣,素來是不喜歡碰外頭送來的人的。”
季蕭抿了抿唇,對這話顯然是不信的。別的且不說,平王不愛碰外頭送去的人,這話在季蕭面前就假之又假。
“那,那也說不準的,”他搖搖頭,“總之,若是有什么變故,你切莫自己擔著……”
“我的小寶貝兒,”沈淮哈哈大笑著摸了摸季蕭的臉頰,心中分外愉悅,“你別想這些了,我說了沒事,那就是沒事。”
季蕭的目光轉為猶疑,他沉默了一會兒,不等說話,一邊忽然傳來哎呦一聲。
阿元站在水缸邊上,被忽然甩了甩尾巴的魚兒濺了一臉的水和滿面的腥味。
“臭的,爹,臭。”他蹬蹬蹬的走到季蕭身邊,哭喪著臉仰頭望著他,小模樣可憐巴巴。
沈淮松了手,季蕭連忙蹲下身去,幫著阿元擦了擦臉面。又安慰似的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道,“不臭不臭,是香的。”
阿元得了親吻,臉上便綻出笑意來,他撒嬌似的挽住季蕭的脖頸,嗲聲嗲氣的道,“爹,抱。”
季蕭抱起阿元,與他說笑兩句,似乎是將前面的事情放到了腦后。只沈淮知道,若不早早的將那一院子所謂美人解決了,后頭的變故指不定還有多少。
他的阿蕭一路委屈過來的,到了這種時候,沈淮哪里還舍得讓季蕭再受半點兒委屈。
鬧市一隅。
李曼雙典當了自個兒的首飾,買了幾件普通衣物,又在城中的一處客棧訂了房間住下。正在屋里吃飯時,忽聽得外頭有人說話。
“要么怎么說是王爺呢,那魄力實在非常,要我若是有那么一院子的美人放著,我能不動?”那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李曼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窗邊屏息聽著,“結果人家倒好,二話不說給送打發了……”
李曼雙聽懂了個大概,飯也不吃了,摸索了幾兩銀子下樓,點了一杯茶在大堂坐著。
里頭果然有仔細說起這件事情的。
“我家親戚在那院子里當差,說是中午飯還沒吃完,那邊平王的意思就給帶到了,指明了這些人他是一個不要的,若是要留下也成,那就在院子里住著,一輩子不用出去,若是不想留下,原路返回亦或是自有出路,都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