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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月驚訝嘆道:“夠毒,也夠絕……”
秦姝放下玉梳,起身道:“也罷。皇后既然想我了,那我就走一趟吧。”
“啊,等等。”簪月扯了扯嘴角,支吾道:“中宮娘娘叫您今日入夜再去……”
“嗯?為什么?”秦姝問。
“而且。”簪月對對手指,“指明了叫您翻墻進去。可……可能……這樣比較刺激?”
秦姝:“……”莫名其妙。
秦姝還真是入夜時分進的皇宮,倒不是真的聽話,只是她和簪月說著說著發現床上的謝行周已經睡過去了。她抱著好玩的心思守在床邊端詳著那張無雙容顏,竟生生把自己看睡著了,直到天擦黑了才醒來。
雖有桃良為她找借口,說什么本就體虛、能睡著證明身體就是需要睡覺……但秦姝還是在挽袖口爬宮墻的時候,暗罵了句:呸,美色誤人。
睡夢中的謝行周揉了揉鼻子,翻了個身。
秦姝一路輕功加持,準確找到中宮所在后,還是先看了眼大門。
大門口躺著裝睡的那個小太監冷不丁地開口:“殿……殿下,我們娘娘叫您……走宮墻。”
秦姝無語扶額,反問道:“為什么?是她請我來的,又不是我求著她見我。趕緊進去叫她想清楚,不開門我就走了。”
小太監哆嗦著起身跪坐,結結巴巴道:“娘娘說……這是殿下和她約好的。”
“我什么時候和……”
秦姝猛然回想起來,上次在這大門口與她相見時,司馬皇后說的那句“你下次,便自己從墻上翻下來吧,我一個人開門,很是費力的”。
秦姝皺著眉頭,一句含糊戲言罷了,哪有逼著人當真的。
“殿下?殿下?”小太監看她發怔,忍不住喚道。
秦姝應了一聲,“成,就依娘娘說的。”
翻墻而已,對她的身手來說不算太吃力。秦姝腳下生風,一眨眼便借力登上宮墻,剛要飛身躍下,卻被一道光影晃了眼。
秦姝向下定睛一瞧,笑了。
中宮的宮墻底下,齊齊擺了一排的水桶,若是當夜無月,恐怕秦姝還真著了她的道。
可惜了。秦姝仰頭瞥了眼剛剛從云中爬出的彎月。
皇后從轉角處走出,顯然是一直等著看她笑話。笑話不成,也無顏再躲,只得低著頭,自知理虧道:“咳咳,你下來吧,跳得遠點就成了。”
秦姝唇角一勾,翻身躍下,一聲輕巧的落地聲后,準確地出現在皇后身前,“娘娘今日心情不錯啊,都戲弄起臣了。”
司馬靜淞撇了撇嘴,梗著脖子道:“誰叫你不守約定!”
“什么約定?”哪來那么多約定?
上次見面總共才說了幾句話?
靜淞挪開目光,嘟囔道:“我還以為你明白我說的‘叫你自己翻墻進來’是讓你多到我這走動走動的意思。”
秦姝:“這么彎彎繞?”
靜淞:“你這人不就喜歡彎彎繞?”
在秦姝氣急敗壞之前,靜淞連忙轉身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狀:“罷了罷了,你不懂本宮,本宮也不怪你。跟我進來吧,我給你準備了好茶。”
秦姝盯著女子的背影,只覺得這人今日反常得厲害。
像是一顆枯木,在徹底消逝前望見了生命之源。
秦姝跟著她的步伐入了內殿,搭話道:“先前即便明白娘娘的心意,也照樣沒法來這多走動,臣可是剛打完仗回來。”
“那打仗之前呢?”靜淞親自給她倒了盞茶,隨后入座,“聽說,太皇太后臨去前,你是來過一次后宮的。”
秦姝瞧了眼那茶,沒有動,只應道:“那次是被陛下杖責了,行動不便,勉強去太皇太后宮里復命而已。”
“你對他們家忠心耿耿,什么臟事都做得,他竟還敢打你。”靜淞將她的動作收入眼底,“怎么,你還怕我下毒嗎?我沒有劉笙那么狠的心腸。”
秦姝淺笑兩聲,“想殺臣的人實在太多了,臣其實也分辨不出,誰的心腸更狠毒。”
皇后道:“阿姝,我不信你不懂我為什么叫你來。”
秦姝冷眼瞧著對面之人,沒有接話。
皇后又道:“上次你來時,我便拉攏過你,你在那時拒絕我,我理解。但今日不同了。”
秦姝笑:“哪有什么不同。”
皇后眸光深了深,“劉笙不是好皇帝,他做不成你義父的那般偉業,卻能學得來你義父的用人且疑。這一年時間,應該足夠讓你看清了。”
秦姝反問:“他不是英明的君主,那娘娘呢?娘娘便如此篤定,此刻站在娘娘身后的人,是可倚靠的嗎?”
靜淞沉默了一瞬,轉而道:“不管是否穩妥,我總歸不是一個人了,終于有人站在我這邊,我難道不該高興嗎?這世上無人想要任人宰割。”
她如此說,秦姝反而不好直接打破她的念想了。
秦姝抬起手中茶盞敬她,“我曾勸說陛下小心身邊人,今日也將這話送給娘娘。娘娘高興也好,有野心也罷,問心無愧便是了。至于臣……臣只能多謝娘娘的厚愛。”
司馬靜淞眼看著她將茶一飲而盡,甚至站起身來欲走,絲毫沒有半分留戀的樣子。她終于坐不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