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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齊回眸,怎么也沒想到這人會來此。
孫無憂與秦姝打過交道,鳴泉是知道的,但怎會信任到連此事都告知?
孫無憂步伐緩慢,眼中渾濁但目光灼灼,盯著尹清徽的眼神仿佛猛虎狩獵,叫人不知該不該讓他繼續(xù)向前。
倒是顧玦最先反應(yīng)過來,拱手見了一禮,“孫侍中,好巧。”
孫無憂打量他一眼,啞聲道,“不巧,有人托我來此,助你們一臂之力,煩請讓路。”
顧玦自當(dāng)讓路,秦姝能在這個關(guān)頭把孫無憂請來,自然正是為了破解眼前焦灼局勢,他理應(yīng)從命的。
尹清徽也看不明白。
“侍中大人,您不會是倒戈了吧?我可還沒輸呢,我身后也...”
“胡鬧!”孫無憂重重地敲了兩下拐杖,氣血翻涌以至于指著他鼻子呵斥,“你以為你死了就能無事?你以為只是你一人之死?你應(yīng)該想到,有人請我來此,就是想要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豈敢不從!”
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只用片刻,尹清徽竟就敗下陣來
,雙手?jǐn)傞_,死盯著他,“好,這一局,我輸了。”
目光極其不舍的從孫無憂身上移開,看向鳴泉時已然變得平靜,“就依你們,貧道跟你們回去。”
鳴泉將幾乎暈厥的簪月攬過來,狐疑地瞧著二人,終究瞧不出破綻,只當(dāng)是秦姝早就做好了萬全打算,叫人將其扣下,收軍回城。
......
皇宮。
秦姝在大殿跪著,皇帝在內(nèi)殿并不露面。
秦姝并沒有在刑場等多久,宮里停止行刑的旨意就來了。
也就是說,皇帝在聽到尹清徽弟子傳話而來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料到了結(jié)果。
尹清徽此局必輸。
貪功就會急于求利,就會被調(diào)虎離山。
人性如此,他怎能抵抗的了自己的本性?就如那為官可舍棄兄長的顧玦;再論那為弟可舍棄性命的顧琛;甚至是冷眼旁觀自家長子在外幾經(jīng)殞命,都不肯進(jìn)言相求一聲的謝驍。
本性如此,無關(guān)對錯,只不過他們的本性都被那人完美的利用了而已。
只不過,她又想要什么呢?
她先前說想要自由,自己與她約定只要拿回了真正的權(quán)柄,就肯還她自由。這話雖半真半假,但他總是在推著她前行的,他自認(rèn)為自己下的決斷都可以加速她任務(wù)的完成,可她似乎...并不喜歡,且與自己漸行漸遠(yuǎn)。
她想要什么呢?謝行周如何,百姓如何,天下如何,和她又有幾分的關(guān)系,她何故要在乎那些,為何不能聽話,為何就不能一心幫他!
劉笙苦苦思索,都不能得出答案。
卻聽大殿門口嘈雜聲起,似乎是所有人都到了。
第040章 如愿
昨日扶搖閣塌毀, 今日鬧市之上開殺戒。
新帝之荒唐,不僅震驚朝野,也令京城百姓人人自危。
大宋王朝建國兩年有余, 先帝統(tǒng)一南方, 北伐中原,以軍功得天下,可他尚且知道修養(yǎng)生息,輕徭薄稅,抑制土地兼并,重建皇室權(quán)威。
若論手段之狠辣,先帝為整頓吏治,即便驕縱貪侈的官員是士族, 是親信, 甚至是劉氏皇族, 他也照殺不誤。
正當(dāng)所有人都心向大宋新朝,以為天下會有一番新氣象時,先帝卻病重不起, 皇太子繼位, 未建功業(yè), 先耗國庫;未養(yǎng)民,先傷民。
就連朝中最有威望的大臣屢屢上奏, 也阻止不了陛下的一意孤行,如若再勸, 便是罷朝免官了。
這月以來,無根基的寒族官員被罷免的, 并非一個兩個。
秦姝進(jìn)殿長跪之前,見著殿外遠(yuǎn)遠(yuǎn)跪著兩大排的朝臣。
她依舊邁著大步目不斜視, 卻見平日里怕她怕得連看都不敢看一眼的戶部侍郎,眼中帶著憤恨,義無反顧地站起身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御史臺的盧氏子弟想拽他都沒拽住。
他說,長公主殿下,此時回頭,為時不晚。
否則,天下人口誅筆伐,您恐有性命之憂。
秦姝知道,他不光是警告她不要做那禍國佞臣,更是想用這樣的方法,讓她規(guī)勸皇帝。
口誅筆伐何懼?禍國佞臣何懼?若能無愧于心,無愧于民,就算是千古罵名,她也擔(dān)得。
況且她清楚,自己的性命此刻還不會有事。
而這些人,勸諫勸的不是時候,若是惹急了那位,拖兩個出來殺雞儆猴,也是可能的。
他摸準(zhǔn)了她手握兵權(quán)也不會造反,且會幫他掃清有反心的臣子,所以他不在乎這些文臣的心思,不滿?想反?那朕就有借口叫人殺你了。
兩人互依互存,所以不管她與皇帝之間鬧得再大,也不會傷對方分毫的。
秦姝在這一刻,算是明白了先帝將九層臺交與自己的真正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