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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覺得,單單是錢并不足以讓那個人離開。
除非還有其他的籌碼。
比如,江言。
“還有一件事。”林生西壓低聲音,“隨哥,你回憶回憶言哥跟這人感情怎么樣,如果很好的話,那言哥出事以后她出現過嗎?”
應該是沒出現的,否則也不會讓江隨之親自找。
“如果沒有出現,要么就是兩人感情真的很一般,要么就是……還有其他什么難言之隱。”他有點為難,“哥,如果這事兒有你家的人插手,那你給了我線索我才能往下查。”
“知道了。”
當天下班,江隨之難得回了一趟老莊園。
幾年前江和昌把他接回來后并沒有要求他要一起住,所以他一直住在江言的房子里,除了逢年過節要過來走過場,其他時間他從未踏足過這里半步。
今天老莊園的傭人們看到小少爺回來都十分驚訝,一個個著急忙慌跑去準備:“老爺,小少爺回來了。”
很快就有一個人從地下酒窖走上來,視線落在江隨之身上一秒又淺淺移開:“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父子兩一年兩次面,實在算不上熟悉。
以前在江隨之的想象中,江和昌應該是不講情面眼中只有利益和家族的自私男人,后來寥寥幾句中也察覺出了一些這個人的自負和冷漠。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因為江和昌除了在公司上的事不做任何讓步,其他時間從未過問他的私事,哪怕他不回這個家也不在意。
不過江隨之也不是很看重親情的人,他從未奢求過這種東西。
他言簡意賅:“你當初用什么方法讓她離開的?”
江和昌倒酒的動作一頓,皺眉抬眼:“你在用什么口氣跟我說話?”
“難不成我要先跟你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戲碼才能問?”江隨之坐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一點不懼,“江家好像沒有這條家規。”
這次的江和昌沒有說話。
江隨之也沉默著,兩人都不是會歇斯底里無理取鬧的人,只要聽見了,能不能說要不要說只看對方。
過了好一會兒,江和昌才抿了一口酒:“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江隨之摘下眼鏡,“我只是好奇你為了讓江言聽話能把他逼到什么地步,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你在諷刺我?”
“所以你沒有否認。”
父子之間對峙了好幾秒,江和昌才冷哼一聲:“我逼他?要不是我他能有什么地位,他姓江,是江家的兒子,這就是他該做的事情,那個女人不可能給他帶來什么好處,在江家,你們這些小情小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江隨之捏著鏡框,身影是自己想不到的冷靜:“所以就連江言的葬禮你都沒有讓她來。”
“你在質問我什么?”江和昌啪嗒一聲將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人也死了,他們婚也沒結,我再不讓她過來又有什么意義?那個葬禮什么樣你不清楚嗎?”
哪怕是江隨之也從沒見過那么簡陋的葬禮,只有寥寥不到十人。
還有幾個是隨身助理。
以江和昌事事都要爭一頭的性格,至今江隨之也想不通那是為什么。
“你沒插手?”他問。
“我給了她一筆錢。”江和昌神色有些嘲諷,“你哥覺得這是什么感天動地的愛情么,其實不過才幾千萬,那之后她一面都沒再露過。”
江隨之想問他知不知道那個人懷孕的事。
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沒什么意義,哪怕懷孕了又怎么樣,說不準在江和昌眼里那個孩子跟當初的自己一樣,是個累贅。
江隨之問:“她叫什么名字?”
“你想干什么?”江和昌拍著桌子,脖子震得發紅,“不管是你哥還是那個女人,都是過去時了!你不能再跟任何一個人扯上關系!你想變成下一個你哥嗎!”
話音落下,整個家里都陷入了寂靜。
過了許久,安靜的空氣中響起一聲輕笑。
江和昌下意識仰起頭,目光卻停滯住了。
他這個陌生的小兒子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他靠近,這幾年下來原本以為他已經抹去了以前那種混賬的匪氣,可現在才發現有些東西是刻在了人的骨子里的。
消不掉,滅不清。
那雙眼睛仿佛高高在上的睥睨,看人的時候帶著幾分輕蔑。
“你以為我是你嗎?”江隨之輕描淡寫地說。
“你說什么?”
“她叫什么名字?”江隨之答非所問。
江和昌氣得不輕,更是覺得小兒子這個眼神壓了他一大頭:“我哪知道她叫什么!樂什么清還是什么?”
得到想要的答案,江隨之沒有再繼續跟他沒有意義地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