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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你所賜,還沒和好呢。”辛衍跟她隔著茶幾對坐,伸手撈了只蜜桔,邊剝邊似笑非笑道:“這不正努力挽回嗎?”
辛悅抿了口茶,扭臉沖林見山道:“早幾年我就看出來了,你果然是個戀愛腦。”
林見山:“……”
辛衍道:“你又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就別在這兒指點江山了。”
“呵……”
他倆一來一回,倒像是尋常姐弟那樣很日常且生活化的抬杠拌嘴,林見山挨著安安坐,揉了揉小朋友細軟的頭發,心想,這場面若是叫方輕鴻看見,大概也會很欣慰。
“說起來,當年爸一直催著你跟尹家聯姻,對我的婚事卻從不上心張羅,我早該在那時候就看清楚,他心里其實已經做好了選擇。”
辛悅說這話時的神態語調很有種過盡千帆的平靜淡然,最開始那幾年,就是在知道了父親并未把她當做家族繼承人的第一優選時,她憤怒,不甘,只恨生而為女,再出眾的能力再蓬勃的野心,都越不過父權控制下那些根深蒂固的封建陋習。
再后來,在監獄里度過的那四年,她并未虛度光陰,期間想明白了很多事,也跟自己與生俱來的性別和解,錯的從來不是她,而是囿于世俗偏見,覺得女孩子就難擔大任的老頑固們。如果有些東西注定是求不來的,那就不如放手一搏,主動爭取。
辛衍將桔子皮丟到茶幾上,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柑橘清香,接著緩緩道:“他就算想張羅,放眼望去,b城也挑不出一個能配得上你的。”
辛悅聽了這話,只短促地笑了一聲。
辛衍剝好了蜜桔,一分為二,一半遞到林見山手里,一半擱著茶幾遞給她,“喏,嘗嘗,挺甜的。”
辛悅微微一怔,表情復雜地接了過去。
“如果爸還活著,看見我現在這樣,估摸著也會后悔將繼承權給了我,那份遺囑,只不過是他權衡利弊的結果罷了。”
辛悅笑起來,塞了掰桔子在嘴里,清甜汁水在口腔內爆開,她瞇著眼睛道:“身為既得利益者,你現在說這話,實在有種站著不說話不腰疼的優越感。”
辛衍知道他跟辛悅從來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哪怕能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假象罷了,性別帶來的誤解鴻溝,從他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經在二人之間畫出了一道楚河漢界。
“你要是總想著拿這種話堵我,那就沒什么好聊的。”辛衍一哂,但嘴角笑意已然冷了下去。
林見山默默看在眼里,在心底嘆了口氣,他作為這么多年的旁觀者,最是清楚,假若辛家姐弟是出生在一般的小康家庭,有這一對開明父母,倒很有可能培養出和睦的姐弟情;又或者辛夫人當年沒有因病早逝,能陪伴一雙兒女長大成人,在愛意環繞中成長起來的孩子,終究會是不一樣的。
就像他自己,正因為是被父母用綿延不絕的愛意呵護著長大的,所以才總能分出力量來,亳不避易地去溫暖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