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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她很享受這種日理萬機且運籌帷幄的狀態。
其實從小辛衍就很佩服他姐,兩個人年紀相差九歲,辛衍還是小奶團子的時候,辛悅已經能用英文和過來家里拜訪的外國客戶對談如流了。她語言天分極高,上帝也并沒有因此拿掉她身上其他方面的才能,她最好的是理科,并且在大學期間連續兩屆獲得國際馬拉松全馬完賽獎牌。
辛悅幾乎是生來就為繼承家族企業做準備的,才識,能力,氣魄,以及身體素質。
只可惜,她是個女孩。
所謂世代簪纓的高門大戶,傳承的不止是財富,還有某些根深蒂固的封建陋習,比如子嗣延續,比如血脈承襲,即便時代在進步,今朝已不同往昔,那些深宅大院里閉目塞聽的老頑固們,潛意識里還是會認為,女孩子,并非家族繼承人的第一優選。
意識到姐姐不喜歡自己是在辛衍五歲那年,而在此之前,這對姐弟的感情也一直都很淡薄。
辛家本家的宅院很大,大到可以讓不想見面的人一年半載都見不著面,辛太太身體底子差,生下小兒子后就一直臥病在床,辛衍幾乎是由幾個貼身保姆一手帶大的,長到五歲,粉雕玉琢的小奶團子一個,頗討本家的幾位長輩們喜愛。
他的容貌優勢從小就顯露出來了,都說兒子像媽,其實最好看的是辛太太,辛悅的眼睛和輪廓更像他們父親,凌厲有余而柔美不足。
有句話叫美人在骨不在皮,辛太太就是那種即便躺在病床上,也能讓人生出“病如西子勝三分”的感慨來的真美人。
但也有個詞叫紅顏薄命,同樣在辛太太身上得到了印證。
那是一個秋天的清晨,五歲的辛衍從床上醒來,平常守在身邊照顧的保姆嬸嬸卻都不見了蹤影,他本能感覺到異樣,翻身下床,光著腳丫跑出臥室。
外間倒是守著兩個人,聽見動靜轉過身,期期艾艾地喊了聲小少爺。
辛衍不喜歡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某種旁觀者的悲憫,不過五歲,卻已經有了遠超同齡人的聰慧和敏感。
“他們都去哪兒了?”
“都去太太那兒了,小少爺,太太她……今天早上走了。”
辛衍顧不上穿鞋,一路狂奔著穿過走廊往母親的院子里跑,明明是清晨時分,因為天陰,整座宅院都籠罩著一股暮氣沉沉的灰色調,潮濕而壓抑。
他跑得太急太快,拐個彎,一頭撞在了剛從私立寄宿學校回來的姐姐身上。
驚呼聲四起,辛衍重心不穩后仰著要跌倒,被辛悅一把扶住胳膊,支撐著穩住了身形。
他仰頭,五歲的小男孩,唇紅齒白五官精致,脆生生地喊道:“姐姐——”話音戛然而止。
孩童對于周遭事物的感知全靠最原始的本能,辛衍本能地從辛悅冷若冰霜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種無法掩蓋的復雜情緒。
他在五歲那年永遠失去了媽媽,與此同時,也被迫知道了另一件殘酷現實,自己唯一的親姐姐,把他的存在當成是一種困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