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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該說的,做完了該做的,林朗回了自家地盤,他們是族兄弟不假,可是同樣,他們也是各有各家的,好些事情,不是他能過問的,不過好在,家有阿光,八卦不慌。林朗的消息來源還是很可靠的。
沒幾天,林如海那里下人去了好大的一批,聽說好像都是他家太太賈氏的陪房,送禮的賈家人也被趕走了,聽說林如海還上了折子,至于告狀告的是誰,目前林朗不知道,他還是小啊!就是他的建議被采納了,他還是那個屬于被忽視的那種人,年齡成了劣勢啊!
好在他家祖父和大伯正囧囧有神的等著八卦的來臨,甚至在家還不時的做一些事實評定,他也不至于沒了事情發展的最新報告,比如關于賈家二三事的最新發展,比如目前林家人對于京城風氣的擔憂,比如金陵那里來的最新消息,甚至對于賈家那個銜玉而生的哥兒的真假猜測,等等。
這一年的林家大祭分外的熱鬧,也讓林如海覺得特別的沒臉,因為他在這一年居然成了家族八卦的中心,這讓他對于賈家的好感度再次下跌了好幾個百分點。再大度的人,對于給自己丟臉的親戚也是抱有埋怨的。何況還是威脅到他自家利益,甚至是自家性命的那種,更是厭惡了去。
林朗作為他覺得很是親近的,對他有恩的族兄弟,被林如海又一次提溜了出來,美其名曰:考校功課!好吧,相對來說,一個八歲的孩子,讓一個探花出身的官員指點功課,從普遍的輿論上來說真的是算的上是看重了,或許這就是林如海報恩的一種方式。
“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魚潛在淵,或在于渚。它山之石,可以為錯,可以攻玉。”
林如海看著林朗,用詩經里的句子夸贊起來,也算是提醒,你是一只鶴,是潛在深淵里的魚,現在只偶爾的現露出一點點才華。不過不能驕傲啊!自己也要繼續努力學習,借前人的智慧,當作錯刀,將這塊美玉磨出來。
林朗眨巴一下眼睛,怎么說的,這對話方式,怎么聽怎么覺得詭異呢!難道這就是進士的級別問題?
“斥鴳知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夫子胡不入乎,請講以所聞,竟離。非出于涯涘,觀于大海海,弗知丑。”
林朗也不示弱,直接接到了《莊子》上了。可出自三處,第一句好懂,出自《逍遙游》,后面的出自《德充符》與《秋水》。這是自謙,小雀雖然不知天高地厚,可還有一些自知之鳴。不說小雀了,孔夫子那樣的高人還會犯錯誤。所以我啊,現在連一個黃河之神都算不上,更沒有出河界,觀大海,有什么資格說是天上飛躍的大鶴,潛在深淵的大魚?別把我抬得太高,我自知渺小!
“二十好捶鉤,于物也無視,非鉤亦不察。”
探花的水平在這里有了充分的體現啊!聽著林朗用《莊子》,人家立馬也換了,同樣用《莊子知北游》一段話,大司馬府上有一個捶打鉤器的工匠,到了八十歲,卻做得沒有任何差錯,大司馬詢問他的原因。他回答道,我有所持,自二十歲時,就喜歡捶打鉤器,對別的東西一概不看,不是鉤器的東西,我也不去觀察而分心,集中精力,無心旁物捶鍛。
你的天賦我也看到了,只要精中精力,用心鉆研,必定是一只大鶴,會一朝沖天。可是似乎你學的有點雜了!這是勸解了!林朗聽得笑了起來。什么都不說,只是很詭異的看了看林如海。
好吧林如海臉紅了,說實在的什么人都能說林朗學的雜不好,就他不行,誰讓他得了益呢!忙咳嗽了一聲,手微微一抬,示意請茶,把這一段揭了過去,不過臉上的神色還是很滿意的,這個兄弟,小是小了些,可是但看他這接話的速度,反應,還有這姿態,風儀,林如海就覺得很是得意,到底是林家子啊!就是不一樣!學問好,姿態好,人機靈,想來將是林家有一個千里駒啊!
兩個人,族兄弟,一個老探花,一個小神童,一個三十多歲,正當壯年,一個八歲,還屬于垂髻小童,居然一言一答,借用書里頭的微言大義說話,他們兩個是聽懂了,可是邊上那些個丫頭,小子一個個聽得傻眼了,這就不是凡人的境界啊!
考校了功課,感覺到林朗學習的還算扎實,林如海索性又拿了別的開始聊上了,一會兒是樂譜,一會兒是棋道,無論他說什么,林朗都能接的上,剛開始或許林如海只是說著玩的,可是說著說著,他就開始驚異起來,原來還覺得這孩子才幾歲,不好好讀書,把心思轉到了醫術上有些不無正道,可是如今這一說話,不單是醫術啊!這孩子都是怎么學的,怎么什么都會啊!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