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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蜇伏的閆黨心思又活絡了起來,只不過隨著英王早早抽身退步,離開了長安城這團渾水,他們也失去了扶植的對象,也只能守拙觀望。
安王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過會因為苗勝之事而被牽連。他大位在即,卻出了這種岔子,魏帝雖然不曾當面責問過他,可是比起皇帝的當面斥責,漸次冷落才更讓他心寒。
這個世界從來不乏拜高踩低之輩,當初死心塌地跟著安王的官員們也曉得苗勝一案的厲害,各顯神通打聽消息,聽得跟謀逆有關,哪敢往前湊,都恨不得跟梅家劃清界限,就連資深梅黨的朱福深都退縮了,很快在朝中表明了中立的態度,向魏帝表忠心。
作者有話要說:
☆、第105章 大結局
第一百零五章
朱家這時候才開始慶幸當初不曾娶了三公主崔晴,在關鍵時刻才能與安王一系劃清界限。
最倒霉的要數當初跟著前太子崔昊的那批人,看到崔昊倒了,便轉投安王旗下,沒想到安王也是個不成事的……還沒高興多久,竟然也出了事。
姜無印才投入安王旗下,沒想到安王就倒了,他也只能怨自己沒眼光,帶著隨從前往周王府遞貼子。也不知道他帖子里寫了些什么,竟然得到了周王的接見。
阿樹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好幾次都想開口回去,可是看到姜無印沉靜的臉,他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周王府的下人將二人引到了偏廳,丫環奉了茶上來,便聽得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過來,進來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官員,目光匆匆往姜無印面上一掃:“姜……”什么來著?
姜無印起身行禮:“潘大人,草民久仰周王之名,今日特意備了百年老參,以及幾樣補身子的珍品,還望潘大人能收下。”他轉頭朝著身后的年輕男子吩咐:“阿樹,將我備下的東西送過去。”
阿樹提著禮盒的手緊了又松,低低應承了一句:“是!”一步步上前。
坐在主位的潘良緩緩起身,目光緊緊盯在他身上,直到他走近了,才顫抖著聲音道:“阿……阿樹……”
阿樹猛的扭頭,去瞧姜無印,見到他面上篤定的神色,只覺得腦子里轟然作響。
自從姜無印決定前去周王府探探路,阿樹就出言阻止了好幾次:“……聽說周王不近人情,待人很是冷淡,不似安王好打交道。要不還是算了吧?”
姜無印那時候怎么說來著:“這世上就沒有敲不開的門,只看我手里握著什么樣的籌碼。”
那時候阿樹不明白,姜無印一而再再而三的前去攀附皇子,每次都能棋錯一著,可是他卻一點也不驚慌,似乎每一次都有東山再起的決心。
現在他明白了,姜無印這次之所以這么篤定,就是因為他才是姜無印握在手中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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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朝中,風頭最勁的乃是周王。
苗勝之事牽連出了梅閣老與安王,這些騎墻派眼看著安王也沒有了繼位的希望,只能考慮與周王府拉關系。
周王雖然身子骨弱了些,可他乃是元后嫡子,又是皇長子,最是名正言順了。
朝中不少官員見勢,已經向魏帝請旨,立周王為太子。魏帝將奏折留中不發,也不知道是什么態度,下面臣子尚在揣測。
周王之下,去了安王便只有梅妃生的五皇子崔陽十來歲的年紀,就算他天資聰穎,但外戚姓梅,那也是不成的。
梅妃原本生了兩個皇子,背景又雄厚,前太子被貶,閆皇后病逝,也算得勝券在握了,哪里料得到一朝翻覆,就從天堂跌到了地獄,苗勝之事將她生的兩個皇兒都從根兒上斬斷了青云之路,差點臥床不起,好歹還有一口氣撐著,不至于讓宮中其余嬪妃看了笑話。
沉香殿以前有多熱鬧,現在就有多冷清。特別是在閆皇后病逝之后,宮里都在傳梅妃會被立為皇后,宮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嬪妃巴上來,只望提前與上司打好關系,以后在宮里的日子也好過些。甚至還有小嬪妃提前恭賀過了,沒想到卻出了這檔子事兒。于是人人自危,不肯再往沉香殿來走動。
崔晴與梅妃心懷芥蒂已久,她成婚之后極少入宮,卻在聽聞安王出事之后進宮向梅妃請安。
她出嫁也不過幾個月,梅妃卻好似老了十歲,與過去妝容精致的寵妃截然不同,這使得崔晴有種恍惚的錯覺:眼前這個老婦人與撫養她長大的梅妃并非同一個人。
梅妃向來在乎容貌,哪怕在病中也要收拾的精致漂亮,哪里會是眼前懶懶散散的老婦人?
“母妃也要保重身子,若是不舒服了還要召太醫來瞧瞧才是。”
崔晴其實也能理解梅妃,苗勝一案審到最后,梅納英雖然不似閆國熹一般全家被下了詔獄,但是三日前梅府已經被北鎮撫司的官兵給包圍了,就連廚娘出門買菜,也有人跟著,監視居住。
安王已被禁足府中,不久之后等待他的是奪爵還是被貶,甚至圈禁終生,全在魏帝一念之間。每思及此,便令梅妃覺得恐懼,暗無天日的絕望都快要擊潰她所有的理智。
她似乎是此刻才清醒過來,似黑暗之中瞧見了黎明的曙光,波濤之中抓住了一塊救命的舢板,高傲如她,此刻也顧不得了,猛的直起身子就撲到了崔晴的面前,拉著她的手急切道:“晴兒,你來的正好,你快去求求你父皇,救救煦兒!救救他……”話音未落已是珠淚紛紛。
崔晴身邊跟著的人頓時如臨大敵,若非礙于梅妃的身份,恐怕都要一把將她拉開。“娘娘,公主懷孕了……”
“懷孕……哦懷孕了。”梅妃現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無論如何也要讓安王躲過這場劫難,至于其他的都不在她的考慮之內:“晴兒你一定要救救煦兒!快去求求你父皇!”
崔晴在沉香殿里茶都沒喝一口,就被梅妃催著去面圣。
她在御書房見到了魏帝,卻發現她不過是出嫁數月,梅妃在這場變故里蒼老許多就算了,就連向來胸有成竹鐵腕獨斷的魏帝鬢邊也添了許多白發。
“父皇也要保重龍體,國事再繁重也要好好保養!”崔晴發現她從沉香殿到御書房,能說的似乎只有“保重身體”這類無關緊要的話。
魏帝見到她的神色,便心里有數:“可是你母妃讓你過來為安王求情的?”
崔晴神色間便帶出了些凄然:“女兒馬上要做母親了,心里忐忑的緊,也不知道生下來是兒是女,總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給它。母妃疼愛孩子的心想來是一樣的。但是安王……他做出這等事情,暗中預謀,怎么就不曾考慮過父皇的感受呢?!”
魏帝都要被她逗樂了:“你這到底是來做說客,為安王求情的,還是來為朕打抱不平的呢?”
崔晴是個聰明人,尤其擅長審時度勢,不然也不會突破梅妃的算計而嫁給程智。
“朝堂上的事情,女兒不懂,也管不了那么多。女兒只知道父皇是最疼愛女兒的父親,安王做出讓父皇傷心的事情,就是他的不孝!女兒不會為他求情,只盼著父皇安好,讓女兒盡孝膝前。只是母妃撫養我一場,安王在外做了什么,母妃長居深宮,未必事事都清楚。”
她這話說的可謂很有技巧。
安王與她從小一起長大,手足情深,原本應該替安王講情的,可是若論孝道,自然是應該站在魏帝身邊,替魏帝來譴責安王這個不孝之子。但是她若對梅妃安王毫無表示,在梅氏出事之后立刻與之劃清界限,也顯的冷血無情了。
因此,她先明確態度,再為梅妃求情,便顯的有情有義,又有孝心,確是貼心的乖女兒。
梅妃在沉香殿等候的焦心如焚,等到的消息是三公主見完陛下就出宮回家了。
她恨不得派人出宮去,將崔晴揪回來,問問她都跟魏帝說了什么,崔煦可還有救,僅存的一點理智告訴她這樣做不妥,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