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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他對魯承志更是恨的牙根癢癢,恨不得能綁了魯承志剜了他的心肝,獻到老母兒子靈前,只是他在孝期,不能入宮向魏帝求告,又不能回司里理事,好借機將魯承志給拉下來,只能每日每夜被仇恨給煎噬,不得安寧。
苗勝心懷大仇,雖不能出門,卻也派人數次向安王府遞信。蔣祝得了魏帝之令,嚴密監視安王府與苗府,這些信早被他半道上截了去,照樣謄抄一份,再將原件送到安王府去。
苗明遠死后,苗勝戾氣更勝從前,幾有瘋狂之勢,家下仆人多被責打鞭怠。他從前在詔獄里折騰犯人,不知道用過多少種毒辣手段,但凡心有郁氣便往詔獄前去散心,每次總有犯人倒大霉,如今被困家中守孝,心中恨意更勝從前千百倍,只能拿家下仆人來發泄。
那送信的雖是他的心腹,可這些日子也沒少挨打,現在是聽到苗勝喊一嗓子就嚇的直哆嗦。出門跑腿送信,被人從后面敲了一悶棍,拖到了暗巷子里,醒來之后摸摸身上,錢財俱失,連塊銅板也沒丟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劫的不識字,他懷里要送往安王府的信件倒是好好揣著。
他爬起來一溜煙往安王府跑去,送完了信才大松了一口氣。
這種事情,也只能自認倒霉,哪里還敢跑到苗勝面前去講。
他往安王府送了三回信,但一個月卻被劫道的劫了五回,心里雖有疑竇,卻委實不敢前去向苗勝坦白,生怕反而落得個毒打的下場,只能假裝未曾發生過這等事情。
與此同時,魏帝坐在御書房里,一目十行將苗勝寫給安王的信看一遍,目光陰郁:“這就是朕養的好狗!真是好啊!”
蔣祝垂首侍立一旁,只作未曾聽到。
眼瞧著到了崔智與三公主婚期,公主府一切準備妥當,當日二人在公主府拜堂,程彰帶著程旭前去參加兒子的婚禮,謝弦帶著謝羽也到場,兩人竟然客客氣氣,直瞧的前去參加喜宴的眾人暗暗驚奇。
眾人雖聽過程謝兩人早就和離,但卻不曾親眼見過二人相處的樣子,見得他二人互相客氣禮讓,還有那多事的同僚暗中議論:“男未娶女未嫁,相處也融洽,兒女成行,何不湊到一處好生過日子,這又是在折騰什么新花樣?”
蜀國太子帶著來使,以及恒親王,還有其世子一同參加了三公主與程智的喜宴,席間見到程彰與謝羽,還客氣問候。
孟少游自曲江池與謝羽一別,卻是數日未曾見面。
當晚他就派八萬前去謝府送禮為謝羽壓驚,回來問起,八萬只道謝府門人說謝羽已經回家,但卻未曾見到她。
次日孟少游再去,便不曾見到過謝羽了。
謝弦倒好似忽然回過神來,他再求上門來,岳母便客氣讓人傳話:“既然快要成婚了,那就先別見面了,等成親之后有的是相守的日子。”
孟少游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岳母,倒讓謝弦忽然不待見起他來。不過他有個好處,就是臉皮厚,今日在喜宴上見到謝弦,還恭敬行禮,倒好似什么事兒也沒發生,只眼神卻粘在謝羽身上扒不下來。
程旭在旁看著心里有氣,只覺得這小子兩只眼睛賊溜溜,拖了他往一旁去灌酒。兩個人都是精于吃喝玩樂,酒量又都不差,程旭存心要孟少游好看,而孟少游則極力應承不能在舅兄面前失了面子,又盼著早點將舅兄灌醉,他好與謝羽說說悄悄話,兩人在酒桌上戰況激烈,前所未有。
旁人只看到這兩個人灌酒,新郎倌還未過來敬酒,他們桌上倒已經空了好幾個壇子。
最后還是今日前來飲宴的朱福深助拳,才將孟少游給灌趴下!
朱福深心情郁郁難展,見到一對新人堂前叩拜,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當初與三公主見過面,打心眼里歡喜,只不過三公主瞧不上他。后來為此瘦了十來斤,漸漸顯出些英武的輪廓,自己頗為后悔,當日若是再瘦個二十來斤,保不齊就與三公主看對眼了。但卻招來家中女眷心疼,只覺得為著婚事,竟然將人都生生熬瘦了,崔晴簡直罪無可恕。
今日三公主成婚,朱家原本只送了禮過來,都為著朱福深打抱不平,沒人肯踏進公主府的大門,沒想到還是朱福深想的開,竟然親自前來道賀,程智敬酒到這一桌,一想洞*房花燭夜,崔晴的刁蠻模樣,就恨不得與朱福深調個個兒,自己做個賀客,這新郎官兒讓給朱福深去做。
朱福深羨慕他美人在懷,他卻羨慕朱福深逍遙自在,不必受崔晴的鳥氣,可見世事難如人意。
作者有話要說: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程智與崔晴成婚次日,先是往程府里去祭拜祖宗,然后才往謝府而來。
謝弦一大早就吩咐廚房準備宴席,等到程智與三公主來的時候,已是下午時分。
崔晴與謝羽關系原本就親密,如今又成了姑嫂,拜見過謝弦之后,兩人便拉著手兒說了好一會話,等到家宴撤下去之后,崔晴便向謝弦提出:“不知道母親打算下一步去哪里?兒媳出嫁之前,父皇母妃再三叮囑,一定要孝順翁姑,兒媳往后就跟在母親身邊服侍了。”
謝羽扭頭去看程智,滿臉的疑問:“三哥你把三嫂怎么了?”
這還是當著謝弦與公主的面兒,她還肯開口叫一聲三哥,也算是給程智面子了。
程智一張臉上青了又紅,紅了又青:“我……我沒把她怎么著!我哪里敢把她怎么著呢!”聲音里充滿著濃濃的怨念。
他昨晚喝的醉醺醺回房,未洗漱就一頭扎到了床上,被彪悍的三公主給踹下了床,跌了個屁股墩,到現在尾椎骨都疼著呢,這等丟人的事兒又能向誰說呢。
他還未找她算帳,她倒先想著溜了,連借口都冠冕堂皇——侍候婆母。
謝弦看這小兩口尷尬的臉色,既沒應承也未拒絕:“阿羽婚期臨近,要等她出嫁之后再決定呢。”
提起這個謝羽就不高興了,她還沒玩夠呢,心里對孟少游不知道藏了多少惱意,準備成親之后再同他算帳。
謝弦用謝羽的婚期將一心要留在她身邊的三公主給打發回了公主府,回頭就開始忙起了謝羽的婚事。
新娘子謝羽除了試嫁衣首飾,再沒別的事兒可忙。又有程彰替她置辦的嫁妝抬到了謝家,春和帶著小丫環們去照單點收,她跟著去瞧熱鬧,翻了幾個箱籠,詫異道:“程大將軍這是將祖上的積蓄都給抬過來了?”
春和跟著謝弦在程府呆過,知道武將世家總有些戰場之上得到的異寶,一代代積累下來,不說數目驚人,至少比尋常文官家底子要豐厚。
“程大將軍給你的,你就留著。”
謝羽憂傷的坐在闔起來的箱籠之上,捧著下巴嘆氣:“往后我可就窮的只剩銀子了,春和姑姑你得閑了可要來蜀國看我啊。”
春和忍俊不禁:“得!你也不必裝個小可憐樣兒。家主已經說了,往后啊就讓我跟著你去蜀國,你也別嫌棄我嘮叨!”
謝羽跳起來,摟著她的脖子大樂:“我就知道春和姑姑最疼我了!往后我的所有身家都交給姑姑替我收著!”
解決了后顧之憂,她開始盤算起往后借著孟家的勢,可以為自己跟謝家賺多少銀子,還拉著程旭嘀嘀咕咕商議。
程旭原本對孟少游就十分不滿,但他此番跟著謝弦在外面游蕩一番回來,眼界早不囿于舊時的小圈子。他自己向往外面的生活,一想到如果她不嫁孟少游,就只能對崔晉以身相許,終身困于高墻深宅,哪怕再多的情意恐怕也會消磨殆盡,就只能捏著鼻子認可了這門親事。
再聽得謝羽對孟家的算計,不由嘿嘿樂了:“妹妹,你這到底是成親啊還是找生意合作伙伴啊?”
謝羽一愣,才醒過味兒來,自己也樂了:“其實也沒差啦。要說生意合作伙伴,孟家實力雄厚,由我居中牽線,娘都可少辛苦幾年。至于成親……”她的聲音漸次低沉了下去:“反正是他求來的,也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