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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彰:“……”這小子色膽包天了!
周王假如進府之時,直接去找孫老先生,那還可以解釋為他一心向學,可他進門就直接去找阿羽,擺明了別有所圖,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此他踏進正廳,見到周王的時候,話也分外不客氣:“阿羽這丫頭不懂事,家中長輩不在,她怎么可以跑出來陪客呢?周王若有事,不妨告訴老臣,老臣倒可以幫上周王的忙,阿羽除了貪玩瞎胡鬧,別的忙也幫不上。”
崔晉每次見到程彰,心情都不太愉快,實在是很難將此人當年鼎力主張送他出國為質的事情忘掉。
上次二人在謝府針鋒相對,不巧讓謝羽聽見了他的一時氣話,今日當著謝羽的面兒,兩人劍拔弩張,崔晉一笑:“程大將軍太自謙了,阿羽會的事情可多了,也許只是程大將軍不知道而已。不妨告訴大將軍,父皇已經允準讓本王與阿羽一起管理酈山書院,往后酈山書院的開支還得仰仗阿羽,本王與阿羽還有許多事情要商量,此事程大將軍恐怕插不上手!”
程彰臉色劇變,猛的看向自家閨女,幾乎是痛心疾首道:“這么大的事情,你為何不告訴我?”
謝羽被他面上神色嚇住,只覺得他面上擔憂痛苦譴責糾結種種神色一閃而過,到得最后都分不清他心中到底如何作想。
“我……這不是……”對著程彰那樣難看的面色,她難得詞窮了一回。
若是撒謊,其實完全可以做得到,但是程彰面上擔憂的神色太過,既不似對待程旭程智一般的怒氣沖天,也不是雙目冒火盡力克制,而是……好似憂心她不小心掉到了陷井無力回天一般,說不出的無可奈何。
她心底里自然還有別的小算盤,但是這些都通通不能拉到臺面上講給程彰聽,正在兩難之際,扭頭看到崔晉對著程彰挑釁的眼神,立刻火了,擼起袖子就去推他:“你你你!你不去找孫先生,跑來這里煽什么風點什么火?還不快走!”
崔晉都被她的舉動給弄懵了,不可置信道:“你……你趕本王走?”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謝羽從來都是無法無天的性子,見了魏帝也未必害怕,更何況是病秧子的周王,她就更是毫無懼意了。
“這是謝府,自然是我說了算!又不是在你的周王府,你要跟我爹爹有矛盾,在外面劃出道來解決都沒問題,但是別來挑唆我!”
周王被謝羽趕走之后,程彰憋在心頭的一口悶氣總算是消散了不少,只是他兩條濃眉擰在了一處,顯見得內心并不平靜:“阿羽,酈山書院之事,你預備怎么辦?”
魏帝已經表明了態度,有心要為兒子聘娶阿羽,程彰忠心君主是一回事,可是萬沒想過要將女兒嫁到皇家去。
“酈山書院很有意思,聽說是先皇后主張籌建,陛下也有份出力,也算是見證了先皇后與陛下之間的過往,陛下讓我幫忙,我也沒想推脫,爹爹反對?”
程彰一把年紀,才學著在女兒面前委婉行事:“其實既然書院是先皇后所創,你不如交由周王去打理,反正他如今在朝中無事。”
謝羽卻是全然不同的想法:“酈山書院歷年所出全是寒門學子,雖然在官場里往上爬不容易,可是若真得了陛下重用的,卻是仕途暢通。咱們家里一門武將,科考入仕的恐怕以后也只有我三哥一個人。若是我接了酈山書院之事,至少酈山所出的官員對三哥先天便有了好感,將來于他的仕途之上卻是大有裨益?!?
程彰萬沒料到她想的如此深遠,連程智的未來也想到了。他從來都知道這個女兒聰慧的,卻不知道她慮事還能如此深遠,頓時沉默不語。
如今的大魏官場之內,黨派林立,有閆氏一黨,梅氏一系,暗中對周王有好感者,只忠誠于魏帝的,以及中間的騎墻派等等,遠非一潭清水。
程彰自是忠誠于魏帝,從不結黨營私的,但他也心知肚明,想要在大魏官場混出個人樣,就憑程智一人很難,但是謝羽似乎并不知道這其中的水有多深,卻已經在盡力為程智鋪路。
謝羽將程彰的沉默當做了反對,還道:“武將在戰時能受到重用,可是天下太平之時,就顯不出武將的重要性,恐怕每年從戶部往外支糧草軍餉都要扯皮,只有得了陛下信任,伸手要糧要銀子才容易些。三哥雖然迂腐了些,可是他若真能往上走,將來也可與大哥互作聲援。二哥就算了……他志不在此?!?
程彰:“……”女兒想的太遠,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開始汗顏了。
現在要他擺事實講道理,跟閨女說你別跟周王玩了,他不懷好意,似乎都為時已晚。這小丫頭主意已定,目光堅定明亮,擺明了自己已經有了決定。
與她相處越久,就越能感覺到謝弦的影子無所不在。
謝弦膽大,剛烈,果決,聰慧,當年在北海的戰績能夠羞煞一班男兒。小丫頭表面瞧著丫尖嘴利,油滑非常,與謝弦是截然不同的性子,但是本質上卻非常相似,都是一樣的大膽果決,認準了路死不回頭。
程彰只能艱難道:“往后若是有事,不可再自作主張,你家中有父兄,還不到你自己頂門立戶的地步?!?
謝羽也不想跟他爭執,難得老頭子今日和善好說話,沒有動輒生怒,已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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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被謝羽趕走之后,回到周王府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傷心。
一時想起謝羽的惱人之處,只覺得牙根癢癢,恨不得咬她幾口;可一時想起她的嬌俏可愛之處,又忍不住要笑,最后在心里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將這小丫頭圈到周王府的內院里,好生調-教一番,也讓她知道知道他的厲害!
他這里惱完了謝羽,沒過幾日又聽說苗勝與魯承顯為著科考舞弊案,竟然在魏帝面前大吵,二人相持不下,一時半會還沒個結論。
程智被魯承顯派人請到了大理寺調查,舉報他的那位姓鹿的學子也作為證人被請了過去。
鹿姓學子是打聽過苗勝辦案的手法的,聽說就算被舉報的,只要被逮進了詔獄,出來的機會便微乎其微,更何況苗家與謝家的矛盾鬧的整個長安城沸沸揚揚,有此兩條,程智是別想站著從詔獄走出來了。
哪知道峰回路轉,此案居然被轉到了魯承顯手里,頓時慌了起來。
程智為人是不知變通了些,但是在學問之上卻向來自傲的很,因此上得堂來,見到鹿生宴,還向他行得一禮:“鹿師兄好?!?
反觀鹿生宴,見到程智神色躲躲閃閃,目光都不敢落到程智的面上去,向著他馬馬虎虎二人在同一座書院,往日鹿生宴便對程智多有嫉妒之心,只是程智不與他計較而已,沒想到他落榜之后,竟然還敢跑到北鎮撫司去誣告程智,實是讓程智大開了眼界。
魯承顯高坐堂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已是心中有數。待得審問幾句,鹿生宴吱吱唔唔,程智坦蕩如初,不過片刻便見分曉。
鹿生宴身為學子,誣陷同窗,被革除功名,并且永不得再參加科考,程智污名雪洗,很快被放還歸家。
程府里大擺家宴為程智慶賀之時,苗勝與魯承顯在魏帝面前大吵了好幾個回合,都不見分曉,誰也不能說服對方。
苗勝的辦案手法與魯承顯全然不同,前者從來都是恨不得趕盡殺絕式的狠辣,但后者卻主張證據確鑿才能定罪。就連身在獄中的主考孫鼎如亦感激自己從詔獄換到了大理寺監牢,總算是能夠喘口氣了。
朝堂之上為此吵翻了天,許多官員一邊倒的支持魯承顯,就連閆國熹這次也在暗底里向苗勝遞了好幾次話。
孫鼎如是太子一系的人物,自他被下了大獄之后,太子便親自往魏帝面前去求了好幾回,被魏帝罵了個狗血淋頭,勒令回東宮閉門反省。
崔昊其實也為難,他若是對孫鼎如不聞不問,底下人難免覺得他不念舊情,孫鼎如甫一出事便恨不得劃清界限??墒撬麨橹鴮O鼎如去求魏帝,又被魏帝斥責,當真兩難。
太子才從朝堂上退了下來,幾時解禁還不知數,便有官員在朝堂上提起,皇長子與四皇子都到了可以入朝聽政的年紀,提議魏帝允準兩位皇子入朝聽政。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