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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也沒用,女兒姓謝,她住在謝府,有什么喜的?”程大將軍本來脾氣就不甚好,軍中的火爆脾氣,再加上心情不好,兩壇子御酒下去,管你是誰,往他心口上戳刀,就是讓他不痛快。
苗勝聽得這話頭不對,還小心試探:“謝將軍……住在謝府?也是,謝家人丁凋零,如今也就只有謝將軍一個人了,她住在謝府,為父母兄長敬柱香,也算是盡點心了。”
程彰沒想到苗勝會來安慰他。
這人平日瞧著陰沉沉的,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鮮血,難得還能說句人話。
可是緊接著,苗勝便道:“將軍的女兒……是不是也到了及笄之年了?”
這事兒程彰還問過謝弦,沒想到謝弦并不重視,據說上半年,謝弦帶著她身邊那四位侍婢為謝羽簡單辦了一場及笄禮,并未請人。
依程彰的意思,他也只有這一個女兒,程府這些年也未辦過喜事,很該大擺宴席。但是謝弦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外在的東西,還道:“她若是往后平順安康,我心愿足矣,何必叫一堆不相干的人來裝點門面?”
程彰的本意是想向長安城中各家正式介紹自己的女兒。謝羽也到了該說親的時候了,兒子的婚事沒信兒就算了,可別連閨女也給耽擱了。可瞧著謝弦的意思竟然是不情愿讓長安城中眾人認識謝羽,他也只能作罷。
程彰埋頭又灌了一盅酒。
苗勝道:“不瞞將軍說,下官家中只有一子,年紀與令媛相仿……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里見過了令媛,倒對令媛上了心,上次提著厚禮去謝府求見謝將軍,可惜謝將軍在養病,不見外客。府上二公子便陪著他在謝府廳內飲酒,據說喝到一半曾撞見了將軍去謝府……”
他頗為不好意思的笑笑,接下來的話不用說程彰也明白了。
程彰:“……”原來那個敢罵老子的兔崽子就是你家兒子?!
不必程彰說話,苗勝已經瞧明白了程大將軍的意思,為著兒子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我家那小子酒上了頭,根本沒瞧清楚那日的是誰,后來知道是大將軍,在府里縮了好些日子,愧疚的不行,想要往將軍府里去請罪,還是下官阻止了他。跟他說,大將軍心胸寬廣似海,哪里會跟他小孩子家家計較?且他是醉后胡言亂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
程彰:呵呵!
苗勝再提起謝羽,他便悶頭喝酒,問的次數多了,只道:“聽著是我閨女,可是姓謝,苗千戶覺得閨女的婚事……我能做得了主?”
苗勝回去之后再三與夫人商量,初五拜年的時候,苗夫人便攜重禮帶著兒子親自去了謝府。
彼時周王也恰巧前來謝府向孫銘拜年,且商量年后回石甕寺的時間。
上次苗明遠來了之后,謝羽忍無可忍跑去找他,幾乎是磨著牙的催促他,快點讓蔣祝高升。
孫銘在旁笑瞇瞇看自己的書,完全不管他們倆在說些什么。
崔晉便安撫她:“這事急不得,總要先找出弱點,才能一擊而中。”
今兒他才進了謝府的門,還沒進前廳就被謝羽攔住了:“殿下,你上次答應我的事兒呢?”
崔晉裝傻:“本王上次答應你什么事兒?哦,想起來了,阿羽愛吃宮中內造的點心,本王還特意跟父皇討了幾盒,回頭就讓人送過來,好讓你吃個夠。”
謝羽氣的跺腳:周王竟然也學會裝傻了!
“殿下您忙!我去找蔣百戶商量。”
她今日身著一套紅裙,大約是為著應景,首飾還是上次程彰送的那套珊瑚珠子的。翠眉朱唇,耳上的紅珊瑚墜子輕輕晃動,嬌嗔宜怒,比之去年才見面時的小道姑,倒是又換了一番模樣。
崔晉與她錯身之時,輕道:“這等事情,總要慢慢核計的。”
謝羽顯然惱的狠了:“反正你不做,我自己想辦法去做。省得大過年的都不讓人安生。”
二人正說著話,忽聽得一個男子的聲音道:“謝家妹妹——”這稱呼恁的惡心,謝羽生生打了個冷戰:“苗公子可是有事?”
崔晉靠的近,恰能瞧見她眸子里的厭惡。抬頭看到苗明遠,眉頭也有些不展。
苗明遠一大早跟著苗夫人前來謝府拜年,他娘倒是跟他如出一轍,來謝家都不肯先遞了帖子約好了時間,就直沖沖上門來了。
大過年的,謝府門大開,總不能當著苗家母子倆的面兒就關起來,只能將人往里面迎。
謝弦在廳里陪客,程旭昨晚出門跟閆宗煜喝了一宿的酒,以慶祝他終于能夠下地,雖然腳傷未愈,走路還有點跛,好歹不必整日窩在床上了。
謝羽沒辦法將程旭從床上拖起來,苗夫人又跟謝弦提起,聽說她帶了女兒回來,謝弦還不知苗夫人的來意,叫了女兒出來見客。
待謝羽一出來,苗明遠的眼神直粘到了謝羽身上,謝弦才明白苗夫人的來意,眉頭不自覺便皺了下來,找了個借口打發謝羽出來了。
謝羽出來撞上周王進門,還沒說幾句話,苗明遠便追了過來,只是遠遠瞧著她好似跟個年輕男子在說話,且那男子打扮的十分貴氣,容貌……就連苗明遠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遠遜于對方。
他遠遠止了步,既不過來也不走開,又喚了一聲:“謝家妹妹——”
崔晉都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謝羽磨后槽牙的聲音。
“苗公子客氣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就不陪公子了。公子與家兄相熟,不若讓人帶公子去家兄房里坐坐,等他起來了正好陪公子喝點酒。”
他們就站在謝府大門內,苗明遠還未答話,已聽得有人重重咳嗽了一聲:“咳!大白天的喝什么酒?”程彰背著雙手,身后跟著程卓,父子二人一起走了進來。
苗明遠:“……”
謝家妹妹一定不是故意的!
上次她分明不在現場!
但是,這種犯一次蠢就要被人記下來的滋味……真的不太好受。特別是程彰的眼神,都讓他臉紅。
大過年的,程彰還要往謝府跑就算了,才進門就覺得糟心。
苗勝家的那小子遠遠站著,上次酒后胡吣,他都恨不得上前去給他一個嘴巴子。這次怎么又跑了來?
自苗勝在除夕宴上與他套近乎,喝了半夜的酒,這幾日程府上門的人無不在探他的口風,隱隱綽綽都指向苗勝,大意還是探聽那日苗勝與他在席間聊的熱火朝天,都聊了些什么。
程彰總不能說:苗勝那倒霉兒子瞧中了我閨女!
他又懶的說慌,索性都打個哈哈過去了。
哪知道他越不說,眾人越忍不住猜測,也不知道都傳成了什么樣兒,今兒一大早起床,家里就又收到一籮筐的帖子,他懶得接,索性帶著程卓來謝府了。沒想到才進了謝府的門,不但瞧見了苗勝的兒子,還瞧見周王就站在他閨女身邊,還若無其事的笑著向他問好:“大將軍過年好!”
程彰心里有事,看誰都有問題,何況他自來與周王就有心結,只覺得周王瞧見他之后,還故意往謝羽身邊湊,站在離她半尺的距離,朝他露出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