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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次她在夢中夢見自己一箭射中了謝弦的眼睛,謝弦一臉的血站在她面前,她嚇的從夢中哭醒過來,謝弦就站在她的床頭。
通常半夜的時候,謝弦都是慈母,哄她入睡,但是次日仍舊繼續當靶子。
那時候,她八歲,學箭三年。
為了讓自己不要成為弒母兇手,謝羽拼命練習箭法,恨不得一箭釘死蒼蠅。
當然,這并不夠。
等她箭法小有所成,完全不怕謝弦當靶子了,謝弦又拿出了另外一個絕招:自己放箭讓她聽聲辨位躲避。
——歸納總結就是如何在別人的箭下救生。
謝羽心里苦啊!
親生母女,為何要射來射去相愛相殺?
她好幾次抗議,謝弦不為所動,箭尖貼著她面門飛過去,向她再次展現了自己的飛箭神技,似乎要打定了主意毀了她這張臉。
謝羽跳著腳躲避謝弦的箭,左躲右閃,春和與夏陽這倆沒心沒肺的在旁指點說笑:“快看快看,阿羽跟只小猴似的竄來竄去……”
她們對謝大將軍的箭法很有信心,半點不擔心會傷著謝羽,反倒是謝羽蹦來跳去的模樣又可笑又可愛。
“可不是嘛。”
除了在練武方面的執著,高標準嚴要求,其余各方面,謝弦是位真正的慈母,凡事有正當理由都不會苛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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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弦此刻表情都是炸裂的。
她坐在正廳,手搭在黃花梨椅子上,微微用了點勁,沉默了許久,終于道:“這丫頭到底要做什么?”
謝羽的消息很容易打聽,只因為她在程府里太過出名,雖然是四公子的義妹,可是做的事情可半點不客氣。最后還逼的程大將軍將人給攆走了……至少派出去打聽的人回來是這么說的。
安管事小心窺著謝弦的神色,吞吞吐吐道:“……據說姑娘跟程府的公子們都相處的特別好,只是……跟程大將軍不太對付。”
豈止是不太對付,據他打聽來的消息,都鬧的動起府兵來了,這是要父女反目啊?!不過本來也沒相認,倒也不怕反目。
安管事覺得解氣,恨不得親自去程府里現場觀賞一番程大將軍被氣的跳腳的樣子。只是考慮到謝弦會不會對那從未謀面過的謝家下任家主動怒……就收斂了自己的幸災樂禍。
謝弦頭疼道:“那她怎么又攙和到周王府去了?”
安管事道:“姑娘從程府出來……大約沒地兒去了。畢竟,當初是周王帶著她跟四公子回來的。她在長安城也沒認識別的人啊。”隨即十分懊惱:“都是小的對程府的事情不聞不問。”
當初外間傳聞程彰失散的小兒子找上門來了,謝府下人還在背地里罵過程彰人面獸心,以前跟家主在一起的時候裝深情,分開幾年連私生子都找上門來了。
穆原做為公開亮相的程家四公子,生母成謎。除了帶他們回來的崔晉,以及接受過程大將軍坦白懺悔的魏帝之外,其余的人對程家四公子的生母有著諸多猜測。
有說是農家女的,有說是青樓女子的,總之各種小道消息源源不絕,大家都為程大將軍腦補了無數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唯獨沒有向謝弦靠攏。
作者有話要說: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周王在馬上吹了風,他那個紙糊的身子,回去之后就發起熱來,一直到數日之后,冬狩結束魏帝下旨拔營回京,都沒起來,忙壞了隨行的太醫院使周翰海。
閆皇后原本為他準備了相親宴,此次前來的各家貴女與未婚皇子,以及朝廷重臣家中兒郎一起見個面,這其中就包括程家三位未婚公子以及閆宗煜等人。說不定也能成就幾樁美滿姻緣。
如程彰這等家中數子皆未婚配的官員巴不得此次有人相中了家中兒子,也好盡快為兒子們完成終身大事。
難得閆國熹也為了閆宗煜的親事發愁,坐在武安殿宴飲的時候,向來瞧不順眼的兩人竟然意外的找到了共同話題,對家里不成器的兒子大加吐槽。
閆宗煜不成材簡直成了閆國熹的心事了,他身上有爵位,嫡子勢必要繼承爵位的。而程家的老二與他家嫡子出如一轍,偏兩人臭味相投,極為合拍。二人的父親政見不合,在教育兒子上卻是同樣的一籌莫展。
程彰喝點酒提起次子就心塞:“……我家那個不成器的老二,揍死都沒用,斷了腿也恨不得往外跑。”最要命的是半點不將他這個當老子的放在眼里。
閆國熹心有戚戚焉:“誰說不是呢?我家那個關在祠堂里,等我去瞧的時候,人已經跑的不見了影子,我敢打他他就敢半個月不進家門,倒比我這個有正職的父親都忙。”
“說不定成了親就好了,有個人管著。”程彰只能寄希望于兒子成親之后能夠有所牽絆了。
閆國熹舉杯:“我也是這么想的。”
兩個人當父親一樣的失敗,至少在冬狩的這些日子里,大家只是吃喝玩樂,無關朝堂政治,倒是看對方順眼許多。
周王現病著,燒的火炭一般,不說崔煦的懷疑都消失了,還跟崔晴一起帶著許多東西來長陽殿探病,就連魏帝都叫了周翰海過去好幾回,問問周王的病情。
周翰海不敢隱瞞:“陛下,周王殿下多少年沉疴,好容易解了毒,到底傷了根本,就算年輕,恢復力強,可也得好生調養個十來年,要是能養成正常人的體質都不錯了。真要調養的不好,恐怕會影響壽數。他這是身子弱,又吹了風就發熱,只要高燒降下來之后就無大礙了,只是燒起來也著實兇險,須得好生靜養些時日,暫時不宜挪動。”
魏帝下了旨,不許周王出長陽殿。崔煦與崔晴過去的時候,崔晉正裹著被子,燒的跟煮熟的蝦子似的盤膝坐著,而謝羽正抱著一本三俗話本子抑揚頓挫的讀著,一個人分飾許多角色,說到高興處還能比劃兩下。
她讀到小姐的奶娘扭著胖胖的身子勸患了相思病的小姐要保重身子好好用飯,便扭著她那纖秀苗條的腰肢,壓粗了嗓子在周王肩膀上拍一拍:“……小姐心里只有意中人,可有思慮過高堂父母?夫人十月懷胎,花了多少心血才將小姐養成,怎的你胳膊肘偏要向外拐,為著個外人要傷了高堂父母的心?”
而那為了愛情誓要用絕食抗議的小姐西子捧心傷感垂淚:“許郎就是我的命!我若不能同他一處,我這條命不要也罷!”
謝羽演完了小姐,幾乎笑倒,指著書罵道:“這女子恁的沒腦子,她拿人家當命,連父母都不顧,男人卻未必拿她當命。說不定是一株奇貨可居的蘭草,不是無可替代,只是價格高昂罷了。真是蠢透了。”
崔晉裹著被子催她:“哪有演到一半中斷的?演完了再罵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