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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城堡【南陌云歸。】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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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詔
作者:藍艾草
文案:
謝羽是個小滑頭,滑不丟手,有一天她終于踢到了鐵板,栽了。
一道鳳凰詔,多少人的命運隨之而起伏……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 宮廷侯爵
主角:謝羽 ┃ 配角:穆原,崔晉,姜無印(按出場順序) ┃ 其它:鳳凰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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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正午時分,穆原帶著手底下的一幫兄弟們趴在無崖山往下看,沿著蜿蜒的山路行來的商隊前后足有十輛大車,除了車夫,護衛倒只有十幾個人,灰撲撲的,顯然走了很遠的路。
“原哥,咱們……真的下手?”穆小六心里有點不安,再次確認此番行動。
穆原咽了口唾沫,想起干娘謝弦的生辰近在眼前,而寨子里也拿不出什么像樣的禮物。他雖然從來也沒干過剪徑的行為,好歹從小在山匪窩里長大,踩點子搶劫的竅門都不知道聽了多少,事到臨頭也不好再退縮,不然豈不有違他大當家的名號。
“你瞧瞧下面人疲馬乏,太陽都快把人烤焦了,他們又穿著楚國服色,鬼鬼祟祟沿小路從蜀國而來,肯定來路不正。咱們正好黑吃黑。”
當今天下,魏蜀楚三國鼎立足有百年,互相之間征戰無數。打多了大家坐下來講和,講到一半繼續動手的次數都極多。更多時候文官坐在一起講和,武官繼續挑釁搏命。哪怕臺面上和諧起來,私底下也拳腳不斷。
作為大魏邊境長大的少年,穆原小小年紀聽過好多次老寨主穆奇混水摸魚打劫的豐功偉績,今日為能向亡父致敬而興奮不已。
“待會聽我號令,沖下去先將坐在馬車里的主子給拉出來……綁了。”他長這么大還是初次試刀,連人血都沒沾過,實在達不到穆老寨主的打劫水平,收割人命跟收割地里的莊稼似的,帶著豐收的喜悅。
穆小六一臉崇拜的看著穆原,心里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穆原接收到了穆小六仰慕的目光,愈加指揮若定,一聲令下,一幫平日在山上搗蛋的小子們帶著棍棒大刀沖下山去,只是結果……就不那么美好了。
看起來灰撲撲無精打彩的十幾名護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戰斗力,平日一幫只在寨子里舞刀弄槍沒有實戰經驗的小子們很快就慘敗,只剩穆原苦苦支撐,最后也在三名護衛的夾擊之下被捆了起來。穆小六見勢不妙,撒丫子就跑,一下子鉆進了林子里,不見了蹤影。
穆原恨不得將這臨陣脫逃的家伙揪過來剁成肉餡,以洗刷自己眼前的恥辱。但他手腳被捆,還未過端午,這粽子倒先包上了,他也只能閉眼裝死。
他想裝死,不代表被打劫的人肯讓他裝死。他之前就看好的車隊中間的馬車簾子撩開,率先下來一名留著花白山羊胡子的老頭,繞著他轉了一圈,眼睛頓時亮了,揚聲喊道:“大公子,不如咱們就在這寨子里歇一歇再走如何?”
一只瘦削慘白毫無血色的手緩緩掀開了車簾子,倒好似骷髏的手指蒙了張白玉皮,溫潤倒是有了,但那更接近于毫無生命力的玩物骨雕。緊接著手的主人便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張慘白病態的臉,五官也是削瘦的,仿佛頭骨上蒙了張面皮,如果不是上面鑲嵌的雙目似深潭無底,眼珠子黑漆漆盯過來,總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都快讓人懷疑這不是活人了。
哪有人瘦成這樣的?!
那骷髏公子漠然掃了一眼穆原,直激的穆原后背起了一層冷汗,這才道:“潘先生看著安排。”音質偏冷,跟他的形象倒十分符合。
姓潘的老頭踮起腳尖湊近這公子耳朵邊上說了一通悄悄話。
穆原身上的冷汗沒干,倒又被激出一層。也不知道這陰森森的骷髏公子是從哪個墳墓里鉆出來的,暗自替這矮小的老頭捏了一把汗,總覺得下一刻就會有一場變故發生。
不過他想象的場景沒有發生,老頭說完悄悄話,立刻組織人手,將穆原等人全都捆成一串系到了馬車后面,拖著這幫小子去摸穆寨的大門。
穆原心如死灰:父子倆的人生污點一脈相承,這是要眼睜睜看著穆寨再次被蕩平一回?
十六年前,穆寨被謝弦一桿亮銀槍蕩平,她身后跟著一隊娘子軍打掃戰場。令老寨主穆奇倍感屈辱的是,他竟然敗在了一名孕婦手里!
那時候穆寨全是打家劫舍的好手,不比如今的穆寨里全是些老弱婦孺,最有戰斗力的全都被捆在馬車后面,跟斗敗的公雞似的臊眉耷臉。
不過相隔十六年,兩次被蕩平的經歷都不算慘痛。謝弦當年懷著孕,心腸慈軟,只是想尋個落腳的地兒,并不想大開殺戒。她稟承擒賊先擒王的宗旨,槍挑穆奇,制服了穆寨大當家,并未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殺血洗,就震懾了整個穆寨,樹立了自己的威望。
今日的車隊也是押著繼任大當家穆原在寨子里示眾一圈,其余老弱婦孺立刻表示了臣服。
大家舒服日子過久了,都有一碗平安飯吃,很多時候就容易忘記自己曾經的山匪身份,都覺得自己是良民。
良民是不會跟人拿刀子說話的,只會想辦法軟化對方的意志,迂回婉轉的暗示。碰上打上門來的苦主,只能擺出受氣包小媳婦的模樣裝老實。
有婦孺再三向潘良表示,寨子里都是良民,從不曾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可前有穆原帶人打劫慘敗,后有一圈俘虜示眾,這話的可信度就大打折扣了。
潘良拈著山羊須與一幫婦孺交涉:雖然打劫未遂,可不表示此事能夠一筆勾消。
有婦人準備使出與自家男人干架的潑婦架勢,不顧潘良的拒絕,上前去解自家兒子身上的繩索,立刻有護衛舉刀相向,場面頓時亂了起來。
潘良看著慈和可親,但實質上卻不太好說話。他下令將一干捆著的俘虜塞進了一間屋子鎖起來,獨將穆原綁在寨中的旗桿上曝曬,旁邊守著個護衛拿長刀抵在他的喉嚨上,一刻也不肯放松。
捏著這顆旗子,穆寨上下想要再耍小手段,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家大當家的脖子夠不夠硬。
寨中婦人都是看著穆原出生長大,生怕護衛的長刀不小心割破了大當家的喉嚨,侍候的萬分精心。這幫人一時要吃要喝,洗漱吃飯,倒像回到家一樣自在。
大中午的太陽直照到穆原腦門上,汗珠很快就順著他的腦門往下滾,偶爾吹來一縷山風,都能令穆原精神一振:他娘的太涼快了!
半個時辰之后,正當他被曬的頭昏眼花,遠遠聽到一聲女子的怒喝:“穆原你個王八蛋還不滾出來?!反了你了!”看守穆原的侍衛冷不防被驚的手腕一顫,便在穆原的脖子上割了個淺淺的口子,血跡蜿蜒,順著破口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