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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比侮栠B忙說。
李商水點頭,沒再說話。
遠遠地就能看見院子里有人,不過幸好沒有掛上白布,這意味著奶奶還在,李商水松口氣。他進了院子,過去一一跟他們打招呼。這些人都是村子里的長輩,若不是念著奶奶這一輩就剩她一人,恐怕是不會來看望的吧?
“商水,”其中一個蓄著長眉的矮個子老人說,“你奶她就剩最后一口氣,你要是再回來晚點,恐怕真的見不到人了。這是你同學嗎?”他打量著任陽,任陽笑著向他頷首。
“嗯,我大學室友。勞煩四大爺了?!崩钌趟吂М吘吹鼗卮稹?
進了奶奶臥室,才發(fā)現(xiàn)里面也有一波人,都站在奶奶床前,像是等著她咽氣一般。站在門口的人當先發(fā)現(xiàn)李商水,喊了他一聲,里面的人這才看見他。李立貴哭喪著臉坐在奶奶床頭,雙手握著奶奶干枯黝黑的手,見了李商水,也沒力氣罵,招手讓他過去。
李商水放下包,咬緊牙不讓自己哭出來,慢慢走上前伏在奶奶旁邊握住她的手。奶奶閉著眼仰臥著,嘴巴半開,呼吸微弱,如果不是握著的手上還能察覺到跳得激烈的脈搏,李商水都以為奶奶已經(jīng)走了。奶奶的雙手硬而涼,李商水直覺這就是死亡的溫度,然而他無法理解的是,奶奶的脈搏很快,像是不甘就這樣死去一般在與死神掙扎著。
李商水輕聲喚道:“奶奶,我回來啦。”
奶奶毫無反應。
李立貴趴在她耳邊,大聲說:“你孫子回來了,有什么話可以說了?!?
李商水心跳加速,他很害怕李立貴這樣吼會嚇到奶奶??墒?,片刻后,奶奶才慢慢動了一下,睜開深陷的雙眼,口齒不清地說:“商、商水……你回了啊?”
李商水拼命點頭,李立貴讓他大聲說話,不然奶奶聽不見。于是他也起身伏在奶奶耳畔,大聲說:“奶奶,我回來了,你放心。我姐她下午也能到,你放心?!?
早上走的時候他才在任陽的提醒下給李商穎打電話告知奶奶病危,李商穎很錯愕,但迅速反應過來后跟他說會盡快趕回去。這個時候應該也快要到了吧。
奶奶聽后,含糊地應了一聲,又疲倦地閉上雙眼。李商水再次確認脈搏,感受到劇烈的跳動,這才有點安心。
任陽看著李商水,又看著蒼老的奶奶,覺得有些無法呼吸,眼淚也不自覺地流了出來。躺在床上的這個老人,是將李商水拉扯大的人,現(xiàn)在行將就木,他只能看著心愛之人為此痛心,無能為力。
拋開這個不談,任何人看到這幅場景,就算是鐵石心腸,也不能不動容吧?奶奶太老了,鶴發(fā)雞皮不足以形容,簡直像一具還有呼吸的木乃伊。任陽很難想象,這副能輕易折斷的身體是怎樣經(jīng)風歷雪,承受幾十年如一日的辛苦勞作的。
他看向李商水的父親,那人只是朝他冷淡地瞥了一眼,然后繼續(xù)盯著奶奶的臉。李立貴同樣老態(tài)畢現(xiàn),頭發(fā)雖然黑,卻缺乏光澤,臉上胡茬滿布,眼尾和鼻翼皆有深紋,讓本來就不太平和的臉更添兇相。
周圍的人都籠罩在悲傷的氛圍中,沒人詢問任陽的來歷。任陽也只是看著李商水,不發(fā)一言。
時間在沉默中溜走,屋里人的也陸陸續(xù)續(xù)地回家,既然老人遲遲不斷氣,也就沒有必要都守在這里,況且,李立貴并沒有管晚飯的意思。
日光西沉,天邊僅余一抹霞光,東面的天上卻已然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