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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感到驚嚇的是,任陽居然趴在枕頭上側頭看著他!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確認這不是夢里,劇烈跳動的心這才緩緩降下速度。
“你做噩夢了?”可能是昨晚心情很美妙,任陽睡眠質量竟然出奇得好,醒的也比往常早。醒后見身旁睡著朝思暮想的人,巨大的幸福感立馬充盈滿心,李商水醒后看到自己卻好似見了鬼一樣,難道自己容顏憔悴得見不得人了?
“嗯。”李商水移開視線,發現自己離任陽太近,便往床攔挪了一挪。而后頓了頓,又將手覆在任陽額頭上,問:“退燒沒?”
任陽眼底一暗,隨即一語雙關道:“退啦!阿水藥到病除,我昨晚睡得可香了呢!”
李商水聽他說昨晚的睡眠,不由又想起那個夢,頓時滿面飛紅,急道:“我下去找溫度計,你再躺會兒。”
任陽:“官人,你睡了奴家一夜,這就要棄奴家于不顧了么?”
李商水滿頭黑線:“……任陽你夠了啊!”
“哈哈哈哈,”任三歲趴著大笑,“阿水你真沒有幽默感,你就不會接一下梗么?”
李商水:“……”
之后任陽的體溫雖有反復,倒也并無大礙了。而再過一天,徐茹新考完試,便迫不及待地拉著任陽回了家,臨行前他叮囑李商水一定要記得上微信,李商水笑笑,算是答應,他這才放心地踏上了回家的火車。學校停止供暖,飯館也基本冷清下來,李商水無事可做,便也在次日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車。
任陽問過他為什么不坐火車,他只能無奈地笑笑,老家地處偏僻,自然是沒有火車的。就連大巴車,每天也只有兩趟而已,而且早上的一趟還必須得在7點鐘之前趕到車站,否則就會錯過。
所以李商水回去的那天早上,從學校出發時天還是黑的。他拉著行李箱走在寂靜的校園,只聽得見行李箱拖在地上發出的巨大響聲;早班公交上只有一兩個像他這樣趕車的乘客,路邊昏暗的燈盡忠職守地立在那里目送他遠去。
“近鄉情怯”,李商水每次在書上看到這個成語都一掠而過,今次卻實在嘗到了個中滋味。可這個“怯”卻不是他害怕物是人非,而是害怕人是物非。他想,當初從那個小山村出來時就想如果不用回來,那他永遠都不愿意回來。奶奶給了他多少愛,那里的人就給了他多少惡。現在他回去,那里的人又會怎么對他呢?
他無法大度到去原諒那些人,更做不到仍舊若無其事地處理他們投來的獵奇眼神和流言蜚語。
本來早上起得早,應該在車上補一覺,可李商水無論如何都無法睡著。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他只是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景物發呆。
車到縣城,李商水麻木地拿上行李又找了一輛面包車回村里,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穿著灰色棉服,皮膚粗糙黝黑,見他拿著行李,就主動上前幫他搬到后車廂,用家鄉話問:“小伙子上大學放假回家?”
“嗯。”李商水對家鄉的人還是抱著一種排斥的心理,他并不想多說話。
司機沒在意他的冷淡,笑呵呵地說:“我兒子今年高三,明年也要高考了,成績能在他們學校排前一百名,應該能考上大學,總算沒有白費我跟他媽這么多年的辛苦啊。唉,小伙子,上的什么大學?”
能在縣城開面包車載客,家境自然要比李商水好許多,有錢、孩子出息,這就是這些人自夸的籌碼。李商水無意攀談,坐上車只淡道:“就普通的大學。師傅,你什么時候走啊?”
“再轉轉,上了三個人我就走。年跟前,進城的人多,不用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