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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董事會,他必須取代賀郢,掌管公司。否則不僅無法實現賀錦堂的夙愿,挪用公款的事也遲早暴露。
賀郢見到他有些詫異。賀宇鵬臉色不太好,稱與賀錦堂發生了的爭執,被趕了出來。
“他打你了嗎?”賀郢知道,他的日子并不好過。
賀宇鵬笑道:“都長這么大了,父親哪還會動手。”
“別人的父親也許不會,但賀錦堂就難說了?!辟R郢對賀錦堂的嫌惡從很早之前便開始。當時賀郢母親身懷六甲,賀錦堂常常借口應酬在外鬼混,賀郢撞見過幾次。后來由于賀錦堂的失職,導致胎兒不慎流產,賀郢的母親也因此落下病根,常年臥病在床。
在賀郢眼里,賀錦堂根本不配為人夫,也配不上一個父親的身份。
關于賀錦堂的話題,他們沒有繼續往下聊太久。賀郢打開電腦,再次投入未完的工作中。
賀宇鵬幫他上樓拿文件,看到他房里的展柜。里面擺著的飛機模型,和他的幾乎一模一樣。仔細觀察又能找出許多不同的地方。
旁邊的空隙,塞了幾張設計稿紙。賀宇鵬一張張翻看,是模型的完善過程,而最終成品,就是擺在賀宇鵬床頭那個。
賀郢這個是初次嘗試的失敗品。
那個飛機模型,是賀宇鵬收到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也是他被賀錦堂接回來過的第一個生日。
每一年,他都會在床頭柜發現安安靜靜躺在里面的禮物。賀宇鵬一直以為,那些都是賀錦堂送的。
他淚眼模糊地撥通賀郢秘書的電話求證,得到的回答也印證了他的猜想。
翌日清晨,賀郢問他要同乘,還是自己開車過去。賀宇鵬站在原地,好久才回過神來,慢吞吞道:“我自己開車過去吧。”
賀郢的車子剛啟動,他又改了主意,瘋了似的,跑到車前攔截,不明所以請求道:“哥,讓我開車送你吧。”
賀宇鵬不敢直面他的視線,從后視鏡看他,沒頭沒尾地懷念起過往。
“我記得第一年圣誕夜,是你把我接去公司一起過的。那時候你很忙,下班后還帶我去吃豐盛的宵夜。還有我在學校被人嘲笑英語發音蹩腳,也是你專門請了專業的補習老師……”
“你對我很好,可是我卻一直和你爭。”
賀郢察覺他的情緒不對,不知該如何安慰,只陳述事實,“我不會將賀錦堂的錯誤遷怒到你身上,從你喊我哥的時候,我就將你當成了親弟弟。”
“你教過我,知錯能改就還有修正的機會,如果我犯了很大的錯,現在想改還來得及嗎?”賀宇鵬眼里蓄滿淚水,已經看不清前方的路。
賀郢握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任何時候都到來得及,只要能夠醒悟,及時剎車?!?
賀宇鵬哽咽著交待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并連聲道歉:“對不起,哥。我還動了歪心思,剪斷了你的剎車線,對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從你替換司機上車的時候,我就原諒你了。”賀郢收緊手上的力道,握得更緊,“現在,踩住剎車,去自首,還來得及?!?
賀宇鵬閉眼,用力踩住剎車,車子猝不及防停在路中。一切都塵埃落定,走上正確的道路。
醫院。
游澈放下手機,向祈顏轉達賀宇鵬的情況。祈顏從電視屏幕上收回視線,長久的沉默后,嘴角微揚,帶了點欣慰的口吻道:“挺好的,至少這次沒犯傻。”
“但都不關我的事了,我不會原諒他?!?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祈顏換上游澈準備紅色外套,打開門就看到端正站在外面的潘瑞翔。
祈顏忙不迭上前,繞著他轉了一圈,目光掃過被利刃刺破的肩背。先鄭重道謝,再小心詢問:“你的傷,還好嗎?”
潘瑞翔抬起手臂揮了兩圈,“一點小傷,沒大礙。”見祈顏眼里流露出內疚的神情,他愈發不好意思,正色道:“抱歉,其實這次的意外很大原因在我。陶智可逃走那天,是我沒攔他,才導致后面的意外?!?
祈顏笑了笑,拿出那套寬慰游澈的說辭,朝他伸出一個拳頭,“交個朋友?也算過命的交情了。”
潘瑞翔先看了游澈一眼,見他沒發出什么危險信號才敢去碰祈顏的拳頭,“榮幸之至?!?
游澈扶著祈顏的肩膀走出醫院,陽光灑在身上,也透過皮膚,驅散陰暗角落的所有陰霾。
雨后的彩虹懸掛在城市上空,車子駛過那條幽深的山路,祈顏自然而然地仰起頭,和游澈接了一個很長的吻。
賀錦堂病逝那天,賀郢在外地出差,助理問他需不需要更改行程,賀郢搖了搖頭:“不必。”
偌大的海景房內。
祈顏端上早餐,殷勤地幫游澈捏肩,還未開口,游澈便先一步抬起手打斷,“今晚又有應酬?”
祈顏嬉皮笑臉靠過去,搖了搖頭,“沒有,今天一定能和你共進晚餐?!?
游澈微微抬眸,視線在他身上逡巡,猶疑不定道:“對你的‘一定’保留意見。既然不是這個,那就是想鴿了休息日的約會?”
“怎么可能,”祈顏急得直跺腳,“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還是說,你又在外面養了什么小情人?”游澈覺得祈顏急眼的樣子好玩,忍不住逗了逗。
祈顏沒有羞惱,坐到他身旁,正色道:“結婚紀念日的旅行計劃不是被迫擱置了嘛,為了彌補,我特意給你準備了一份驚喜?!?
白礁灣的項目正值關鍵時期,祈顏抽不開身,籌備好的一周年活動只能作廢。他在白礁灣買了套海景別墅,這邊工作結束前,都住在白礁灣。游澈也跟著祈顏過來,美其名曰當他的專業顧問。
游澈興致缺缺,聽到驚喜也沒多大的情緒起伏,只道:“你多留點時間陪我,就是最好驚喜了。”
正是享受的年紀,老婆偏要奮斗,游澈也不敢有怨言,每晚留著燈從日落等到日出。
“三天夠嗎?三天的游輪之旅,只有我們倆人?!逼眍佖Q起三根手指在游澈面前晃了晃。
游澈看著他,將信將疑問道:“當真?”
“給你三秒鐘的考慮時間,過時不候?!逼眍伹辶饲迳ぃb模作樣播報起來,剛數了一下,立馬被游澈攔腰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