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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顯然也沒想到那么順利,看到祈顏先是一愣,而后眉眼彎彎開了個調(diào)節(jié)氣氛的玩笑。
祈顏微張著嘴呼吸,招呼打得有些局促,劇烈起伏的心跳還未恢復平穩(wěn)。
不用主持人詢問,游澈自己轉(zhuǎn)頭,看著祈顏道:“他們想知道你對伴侶的評價。”
祈顏回望一眼,帶著怨念的話音從喉頭滾出來,“差評,假正經(jīng)的老男人一個。”
采訪在主持人難以言喻的復雜神情中結(jié)束,與此同時,祈顏感覺到一陣潮熱透過牛仔布料,傳到皮膚上。
游澈也卸了力氣,仰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眼鏡被摘下來隨意扔在桌上,眼底翻騰的炙熱情愫在祈顏面前暴露無遺,不再隱藏。
見他這副模樣,祈顏覺得自己板扳回一局。單手往后撐在桌面上,饒有興致地欣賞,順便掏出手機拍幾張照。
待欣賞得差不多了,準備離開,又被游澈抓回去。
椅子忽地往下沉了幾公分。游澈攬著他的腰,問他:“去哪,不想要了?”
祈顏故意使壞,左右挪了挪,戲謔道:“一點存在感都沒有,怎么要?”
游澈忽而起身,把祈顏鎖在椅子上,聲音仿佛摻了沙子,啞得不像話。
“走完前奏的時間,足夠了。”
窗外還下著連綿細雨,雨點打在葉片上,是輕快的樂曲。到了僻靜小巷,凌亂的腳步將雨滴聲響覆蓋,水洼蕩起又落下,不留半點痕跡。
賀宇鵬打開辦公室的門,先是看到地上一排凌亂的沾著污泥的腳印,再抬頭,椅子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就這么突然造訪,不怕我報警?”賀宇鵬沒有過去,繞到茶幾前落座。
陶智可摘下口罩,身上的衣服還是逃走那天穿的,濕了大半還滿是泥垢,像一只喪家犬,全然沒了當初的囂張氣焰。
他知道任何人都可能報警,唯獨賀宇鵬不會,因為不敢。
陶智可沒跟他廢話,拿著從抽屜里翻出的照片,甩到他臉上質(zhì)問:“這照片哪來的?”
“偶然遇到就拍了,用于挑撥祈顏和游澈東西,有什么問題?”
“去他媽的,我說那賤種怎么能掀出浪來,原來是游澈在背后推波助瀾,這賬沒完。”陶智可怒氣沖沖踹向沙發(fā),把茶幾上的東西盡數(shù)掃清還不解氣,重重砸了幾拳才停止。
賀宇鵬鎮(zhèn)定自若喝著茶,靜靜看他發(fā)瘋。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敲門詢問,陶智可瞬間老實,大氣都不敢出。他不敢久待,從賀宇鵬那拿了幾萬現(xiàn)金就逃之夭夭了。
賀宇鵬蹲在地上,撿起散落的照片,心底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我會不會也落得個一敗涂地的下場?
第85章 明天和意外
近郊別墅內(nèi)。
付仁溥送走男人,獨自邁著艱難的步子走進浴室,臥室地板凌亂不堪,幾乎沒有一塊下腳的地方。
付仁溥洗完澡出來,打開桌上的禮盒,一把車鑰匙,是他和男人提過的新款跑車。
男人很忙,一周會過來兩次,天亮就走,但每次都要付仁溥半條命。這是付仁溥跟過的男人里,暴力傾向最嚴重的,除此之外還不錯,出手大方,對付仁溥有求必應。
沒了周秉華這個靠山,原公司被收購,付仁溥的資源大不如前。沒有任何通告,甚至龍?zhí)捉巧冀硬坏剑c雪藏無異。
他跟過導演、制片還有現(xiàn)在的投資人,只要對方有錢有資源。
餐桌上擺著阿姨剛做好的菜,付仁溥看了眼,沒什么胃口,正想著要不要去醫(yī)院處理,門鈴先突兀響起。
阿姨打開門,嚇了一激靈。門外站著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看上去瘦得像一副骷髏架子,本就凹陷的面頰,笑起來愈發(fā)滲人。
阿姨揮手驅(qū)趕,“這是私人住所,不是你乞討的地方。”
來人不管不顧,推開阿姨往里沖,看到付仁溥興奮笑道:“果然是你,我的好兒子。”他自顧自坐到餐桌前,狼吞虎咽吃起來。
付仁溥眼里寫滿厭惡,拿了張卡丟給他,“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筆錢,拿完趕緊走人。”
付鑫放下碗筷,用臟兮兮的衣袖隨意抹了把嘴,撿起地上的卡貪得無厭道:“我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就這么打發(fā)我?”
“你是怎么養(yǎng)的心里沒數(shù)嗎?還有臉讓我孝敬你。”不等付鑫言語,付仁溥接著道:“要我養(yǎng)你也行,以前你怎么對我的,往后我就怎么對你,不就是養(yǎng)狗嘛,也不是不行。”
“敢和老子這么說話,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付鑫惱羞成怒,攥緊拳頭就要往付仁溥臉上揮,被付仁溥穩(wěn)穩(wěn)接住,一腳踢翻。
付鑫倒在地上,忽然開始抽搐,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蜷著身子扭曲成奇怪的姿勢,看著異常痛苦。
付仁溥沒有理會,將那張卡扔到他身上,淡漠道:“拿錢,從此消失,還是想讓我報警,你自己選。”
付鑫痛苦難耐,顫抖著撿起卡狼狽離開。
付仁溥望向空蕩蕩的玄關(guān),厭惡的人已經(jīng)走遠,又仿佛離得很近。現(xiàn)在,自己活成了所厭惡的樣子,也成了一只攀附別人,倚靠別人而活的吸血鬼。
付鑫回到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鐵皮房門落了兩道鎖,窗簾拉得嚴絲合縫,本就透不進一絲光亮的逼仄空間,變得愈發(fā)幽暗。
頭頂一盞焦黃的白熾燈仿佛也被蒙上厚重的窗簾,透出的光亮黯淡、微弱。
付鑫拿著受潮的打火機,摁了好幾下,才勉強跳出一簇淺藍色火苗。
往常,除了水管漏水的滴答聲,和老鼠弄出的窸窣動靜,不會再有別的聲音。忽然響起的敲門聲,不禁讓他懷疑產(chǎn)生了錯覺。
付鑫手忙腳亂將所有工具都塞進抽屜里,渾渾噩噩走過去,將門打開一條小縫。
外面站著兩個從未見過的人,其中一個嫌惡地抬手在鼻尖扇了扇,問他:“你就是付鑫?”
付鑫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身后的人舉著手機打光,光線透過門縫照到付鑫臉上。對方點了點頭,似乎已自行確認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