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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掛了點彩虹,看樣子,你今天會心想事成嘞小伙子。”
祈顏和老板道了謝,帶上他給的傘趕去與小男生匯合。
可惜這次老板的祝福沒能應驗,祈顏不僅沒有心想事成,還碰見了最不想碰見的人。
他跟著導航,兜兜繞繞,穿了幾條街巷后,終于找到靠近碼頭的那家偏僻的咖啡店。
推開門,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濃郁的咖啡香氣隨之撲面而來。店里安靜得可怕,沒有接待的店員,也沒有任何一位客人。
起初還未注意,直到視線掃過一圈,在窗邊位置定睛,祈顏瞬間呆愣在原地。
面對目前的情況,腦子下達逃跑指令,雙腿卻不聽使喚,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得挪動不了半寸。
被當場抓獲,小少爺是真的慌了。
手足無措揪著垂落胸前的衛衣帽子的抽繩,不怎么好看地扯了扯嘴角,干笑兩聲,小聲喊游澈“先生”,故作鎮定問他,“你怎么在這?”
游澈面色如常,辨不出太多情緒。微微抬眸,視線落到祈顏身上,而后慢條斯理拿起手機,屏幕對著祈顏晃了晃,“不是你叫我來的嗎?我的小少爺。”
這下祈顏真懵了,臉上神情五顏六色,堪比外面掛著的那抹彩虹。脫口而出問道:“你,小男模?”
游澈聳聳肩,“如果你硬要把我當成男模也可以,喜歡的話,記得下次還點我。”
祈顏站在空調出風口,干燥的風直直灌到他臉上,他只覺得大腦陷入宕機,呆傻在原地不知所措。
“過來坐,點了你喜歡的摩卡。”游澈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了點輕哄的意味,祈顏卻聽得心里發怵,覺得對方綿里藏刀。
他慢吞吞走過去,在游澈對面落座,還沒說什么呢,游澈就讓他把包交給衛嘉保管,并遣衛嘉先回住所。
店里只剩他們倆人相對而坐,雖然開了空調,溫度也不算高,祈顏的手還是冰的,背脊已遍布冷汗。
“手給我。”游澈攤開掌心示意,祈顏滿腹疑惑,還是聽話伸過去。他從手里拿出那枚婚戒,再次鄭重套回祈顏無名指上。
祈顏緊張或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總會無意識摘下戒指盤弄,應該是昨晚不小心掉的。
“戴上了就不能輕易摘下。”這次的語氣明顯更為強硬,捏祈顏手指的力道也重很多,像一副堅硬的鐐銬。
祈顏只能順著他的話,給出令他滿意的回答。
游澈握著他的手摩擦片刻才放開,手機推到祈顏眼下道:“自己定好的時間,怎么還不守時?”
祈顏錯愕地看著那個熟悉的聊天界面,囁嚅道:“這是你的微信號?”
游澈嗯了一聲,怕他不信,還點開語音條證明。跳入耳中的低沉聲響,赫然是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祈顏咬緊后槽牙,輕嘶了聲,暗罵自己怎么沒早點聽,哪怕手賤點開一條呢。
見祈顏捂著臉,游澈還明知故問:“你不知道?還是說你把我錯認成了你的小情人,這消息也不是發給我,而是計劃和他遠走高飛。”
事已至此,除了睜眼說瞎話,也沒別的法子。
游澈聽他信誓旦旦狡辯,看破他拙劣的謊言,祈顏深知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問他:“我說的你信嗎?”
漏洞百出的說辭,連自己都不信,和親口承認別無兩樣。
游澈卻沒有質疑,認真道:“我信,你說的我都信。你說過愿意留在我身邊,我從未懷疑。”他往外眺望一圈,視線落在遠處的天際線又收回,“這里沒什么好玩的,看樣子要下雨了,跟我回家吧。”
祈顏被他牽著往外走,直到坐上車,整個人還是恍惚的。車子啟動前,游澈接了個電話,他戴了耳機,祈顏聽不到具體談話內容,只聽到游澈說“人找到了”。
之后他沒再出聲音,都是對方在講。
祈顏腦子很亂,頭倚靠著車窗整理思緒,游澈突然伸手,在他頭上撥了兩下,目光與祈顏交匯在一處,面無表情說了句:“把它關起來。”
祈顏呼吸驟然停滯一瞬,腦海浮現的是各種被囚禁的畫面,又想起夏林西的話,巨大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聽到這句話時,祈顏覺得那雙纏著柔情的眸子,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
結束了兩分鐘的通話,剛準備發動車子,祈顏就借口肚子疼要先上個廁所。游澈似乎有所顧慮,猶豫著沒有立馬應允。
“先生,我真的很急。”祈顏雙手捂著肚子,看上去狀態不是很好,額頭布滿細汗。肚子疼是假的,惶恐是真的。
語氣放軟,再次懇求,“我現在身無分文,手機也不在身上,跑不掉的。”
游澈看他難受的模樣,只好無奈妥協,打開車門要陪他去,回過頭祈顏已一溜煙跑回咖啡店。
游澈在外面等了半小時,進去查看才發現,祈顏從后門跑掉了。
沒了手機,祈顏只能在縱橫交錯的街巷盲目亂竄。剛放晴的上空又聚起烏云,黑壓壓連成一片,伴著從海面吹來的冷風肆意灌進衣褲里,祈顏收緊衣領,一連打了好幾個寒顫。
不知溜到了哪片區域,天光被烏云籠罩得宛如長夜,黃豆大的雨滴也蠻橫落在身上,不過片刻衣服就濕了一大塊。
祈顏覺得自己像一具丟了魂魄的傀儡,身心俱疲,只想找一個角落安靜蜷縮。
他不記得自己穿過了多少街巷,失魂落魄回過神,已經躺在了一個魚攤旁,血腥濺滿白色衛衣。
“說了讓你別坐那,怎么就是不聽呢,這小伙子。”殺魚的大爺滿是無奈,和祈顏搭了很多次話都沒得到回應,以為他精神不正常,關心了幾句便沒再理會了。
大爺走后,祈顏依舊蜷在角落,直到閉市還不為所動。
他不喜歡周圍腥臭的環境。獨處在空無一人海鮮市場,四周僅有外面投射進來的微弱光源,他很恐懼,可是腦子一片混沌,四肢也不聽使喚,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外面的雨勢不斷變大,最后一扇卷簾門嘩啦一聲落下,唯一的光源也就此止息。
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不一會兒便被雨聲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