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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能瞞一輩子,我也受不了良心的譴責。你無法理解那種被愧疚感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像一塊盤踞在心口的巨石,迫使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而漫長。”
“我真的,很討厭這樣。”因為懷有愧疚,所以不得已豎起高墻,親手將愛人格擋在外的感覺,糟糕透了。
聽祈顏說完,賀宇鵬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怎么可能不懂這種感覺,從抱有目的的接近開始,愧疚就如影隨形。
賀宇鵬沒再勸解什么,最后叮囑了句,有需要隨時聯系便結束通話。
南黎和祈顏談完心,又跑到游澈跟前企圖寬慰,他指了指角落站得筆直的保鏢,“有必要看得這么緊嗎?會讓小少爺更排斥吧。”
游澈放下手中的文件,神色疲憊,眉心已被捏出明顯的紅,“找不到其他辦法了。努力嘗試過,既然都沒有效果,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了。”
“至少在約定的期限內,他得一直待在我身邊。”
“剩下的時間說長也不長,有幾成挽回的把握?”南黎為之心憂,只能跟著干著急。
“祈顏很在乎他,把他藏得很好。害怕我查到,寧愿斷了聯系。”游澈面色平靜地從側面回答了南黎的問題,至于心底是否同樣平靜,就不得而知了。
南黎想了很久,實在想不出很好的安慰話語,索性拍了拍他的肩,看向桌面的文件,轉移話題,“駱海地產集團的收購方案,你要收購駱家的產業?”
游澈放好文件,起身吩咐衛嘉備好車。
南黎跟在身后一起下樓,小聲道:“小少爺會不會生氣?”
“所以偷偷的,沒讓他知道,等拿到證據,小少爺就不會氣了。”游澈說得理直氣壯,不顧南黎呼喊著問他要去哪,留下不輕不重的一句“有事”便關上車門,疾馳而去。
究其根本,還是氣不過駱彬為祈顏和他的小情人制造見面機會。
南黎后悔自己回來得不是時候,早知家里這么多爛攤子,不如在外面多跑幾個通告,哪怕上綜藝遭罪也比在這當和事佬強。關鍵那倆人的脾氣都和驢一樣倔,兩頭都勸不住。
“真是上輩子欠了你,這輩子才有操不完的心。”南黎嘴上不饒人,對著早已遠去的車尾喋喋不休,停下后還是陪祈顏解悶。
游澈破天荒出門談合作,對方誠惶誠恐地訂了酒樓宴請,比和他本人面對面交談更令人詫異的是,他竟沒有推辭。
游澈的酒量不算好。游清枝去世的那段時間,他將自己關在房間里,整日與煙酒為伴,也算練出了點,不至于一杯就倒。
知道他是奔著買醉來的,衛嘉也不勸阻,恭敬站在一旁添酒。
回到宅院,已經晚上九點多。
車子剛在院外停穩,一道單薄的身影便匆匆飛奔出來。
隔著虛掩的鐵門,祈顏腳步微頓,似乎跑到半路才忽然想起不妥。靜靜立在原地,躊躇不前。
衛嘉下車叫住他,說:“游先生醉了,能否麻煩您搭把手,一起他扶進去。”
聞言,祈顏沒了顧慮,大膽走過去,站在車旁肆無忌憚打量。
還是第一次見游澈醉酒的模樣,除了臉上染了點酡紅,此外和往常并無不同。他閉著眼,安安靜靜靠在后座,不吵不鬧,端莊得宛如一座無暇的雕塑。
若不是聞到散在空氣中的酒氣,祈顏甚至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祈顏俯身靠近,替他將垂落的幾縷頭發別到耳后。許是耳朵被撩得有些癢,游澈輕皺眉頭,下意識抓住那只作亂的手。
掌心的潮熱包裹在浸得微涼的手背,方寸之地的空氣隨之一同升溫,兩股呼吸親密無間地攪在一處,滴酒未沾的祈顏也醉了。
他讓衛嘉先離開,自己把游澈扛回房間。南黎還在研讀劇本,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否則免不了一頓打趣。
小少爺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好在游澈酒品好,不管換衣服還是擦洗,都異常配合。
處理好一切,祈顏耳尖的紅暈大片鋪開,順著臉頰一路往下,蔓延到脖頸。
替他蓋好被子,高漲的情緒才逐漸平復下來。靠著床頭躺下時,祈顏已感到精疲力竭。回想自己醉酒的幾次,游澈都任勞任怨照顧著,在醫院陪護的時候,更是不分晝夜地熬,一個好覺都睡不上。
記憶探尋得愈細致,心底翻騰的酸澀就愈強烈。一旦沾上酒精,祈顏就能心安理得地任由自己淪陷,哪怕喝酒的那個人不是他。
祈顏側躺著,炙熱的視線正大光明在游澈身上逡巡,仗著對方不省人事,不僅視線明晃晃,連手上的動作都變得有恃無恐。
來回掃了幾遍后,指尖沿著目光的軌道再走一遍,從眉眼到嘴唇,每一寸都細細描摹。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登堂入室的盜賊,只敢在夜幕四合之時,露出明目張膽的爪牙。
對于身旁醉得不省人事的愛人,祈顏也不再裝作疏離,扣住游澈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他想這么做很久了,在清醒的狀態下,沒有顧及地表達滿腔愛意,不再違心推拒,順應本心的渴望。
昏昏沉沉中,祈顏感到胸口愈發沉悶,原本輕飄飄的被褥變得很重。那雙被酒精染紅的眼睛也惺忪睜著,木訥地望著他。
祈顏冷不丁僵住,偏開頭笑得很心虛,“你醒了啊?”
游澈沒有說話,盯著祈顏看了半晌,才敢確認似的,收緊雙臂將他緊緊箍在懷里。
腦袋沒什么力氣地低聳,埋在祈顏頸間,嘴里小聲嘟囔著醉話。
“你喜歡他什么,我也可以學。”
“別養情人了好不好,養我吧,我掙錢給你,很多很多錢。”
游澈握住祈顏的手,帶著搭到腰際,“不要找別人了好嗎?我的身材也挺不錯的。”
知道他還醉著,祈顏忍不住笑出聲,抽出一半的手又被他抓回去,說什么都不愿放開。
沒辦法,祈顏只能順著他的話應答。聽到滿意的答復,游澈才不情不愿卸力。
祈顏本想將他推開緩口氣,不料動了幾下,游澈倒將他鎖得更緊了,肩膀輕輕顫動,眼尾的繾綣拉得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