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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顏體驗了轉崗以來的首次忙碌,與此同時,衛嘉的工作量也巨增,下班后還盯著老板發的任務不解嘀咕,“游先生讓我調出這些表格又打亂數據到底有什么用?”
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到,作用就是純粹為了找點事給祈顏干。
第24章 登堂入室
忙碌了大半天,終有閑暇時。一閑下來,腦子就開始胡思亂想,尤其視線落在實木茶幾上,記憶又被扯回某個夜晚。
他做賊心虛似的偏過頭,眼看指針走到六點,登時急不可耐地想要離開,“如果沒其他事,我就下班了。”
“下班”兩個字從嘴里蹦出來,祈顏都覺得別扭,心想這班上得和過家家沒多大區別。
“等等。”祈顏調轉身剛跨出幾步,隨即又被游澈叫了回去。
游澈抿了一口茶,轉眸沉思片刻,像在考慮措詞。約莫過了半分鐘,他才抬起頭看著祈顏說:“給你放幾天假吧,想去哪玩都行。”說完還特意保證,“帶薪休假,不會克扣工資,月底獎金照發。”
工作內容幾乎毫無難度,多數時間都是吃喝玩樂,現在增加了上二休三的福利,這哪是上班,這不就是請他來當少爺的嗎?
祈顏不明所以,還是下意識問:“可以有幾天假?”
“幾天都行,只要你能調整好心情,不再提離職。”短促停頓后又想起什么,視線在空中與祈顏交匯半秒,一本正經道:“放心,雖然我真的很需要你,但你放假的幾天,我暫且辛苦一點也能扛下來。”
祈顏暗自思忖,這人講的話著實容易讓人誤解,終于明白他記錄語句的意義。這表達能力,確實該好好學學。
能出去換換心情也不錯。祈顏有時也會懷疑,是不是在宅子待久了,與游澈接觸過多,才會產生類似于悸動的錯覺。
自打付鑫那么一鬧,祈顏也許久未見陳斌了,官司的事還多虧了陳果。恰逢周末,他便直接提著禮物登門拜訪。
開門的依舊是陳果,他熱情招呼祈顏進屋。
祈顏剛放下水果,就聽到臥室傳來陳斌的叫喊聲,他走上前,掀起門簾。陳斌抱著枕頭趴在床上,聽到動靜隨之扭過頭來,激動喊道:“祈顏,你怎么來了?”邊說邊扶著腰慢慢爬起來,妥妥一病號。
祈顏問他,“怎么受傷了?”
陳斌搖了搖頭,“別提了,在超市搬貨時不小心閃了一下,當時旁邊還有可多小姑娘,臉都丟盡了。”
祈顏不地道地笑出聲,又問他為什么換工作。
陳斌起初還跟他開玩笑,說祈顏走了覺得自己一個人待那沒意思,后來才道出真實原因。
以前和付仁溥共事時,陳斌就瞧不上他,兩人之間也多有齟齬。付仁溥辭職后,搖身一變從銷售成了客戶,三言兩語就迫使陳斌丟了工作。
再聽到這個名字,祈顏心中已漣不出絲毫波瀾,只是驚于對方的人品與下限。
“那現在丟了工作,你們怎么生活?”兄弟二人相依為命,陳果還在上學,突然丟了工作怕是連基本生活都難以維系。
念著陳斌一直以來的照顧,祈顏腦中下意識閃過給他轉一筆賬的想法,畢竟那點錢對游澈來說不值一提。
話剛要脫口,驟然想起付仁溥一家,張開的嘴無聲吐出一口氣又悄悄閉上。
陳斌拍著他的肩頭安慰,“把心放進肚子里,哥好得很。目前在樓下超市兼職,工資不高但維持生活不成問題,過陣子應該能找到一份新工作。”
“說來還得感謝陳果的資助人,否則我真有點扛不住。”
這句話仿若敲響腦袋的鐘錘,祈顏腦子嗡的一聲如飲醍醐。即便也有錢也該花在真正需要且值得的人身上,而不是傻傻填補別人欲望的深坑,喂養豺狼。
祈顏本想請他們兄弟二人出去吃一頓,陳果卻堅持讓他嘗嘗自己的手藝。
這頓算不上豐盛的晚餐,祈顏吃得格外香,席間說說笑笑,即便沒有飲酒也吃到九點多才散場。
祈顏下了樓,目送陳果折返的背影,回過頭就瞥見前方一抹高挺的身影。
路燈將祈顏的影子拉得很長,倆人隔了一段很長的距離站著,游澈正好站在那片投映下來的陰影里。祈顏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見他邁著穩健的步子緩緩走近,停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嘆了口氣,無奈道:“抱歉,因為有些事離了助理我自己辦不來,只好親自來找你了。”
祈顏嘖了一聲,臉上掛著得意:“不是說能扛?我才離開一天不到。”
游澈煞有其事道:“勉強能扛,實在扛不了只能委屈你提前結束休假了。”
從陳斌那回來,祈顏竟有些恍惚,細算起來兩人共事的時間不算久。回想當初鐵了心要出去工作的初衷,一來是不想成為游澈的笑柄,二來打著遠離他的心思。
短短幾個月,心境卻天差地別。不知不覺,對游澈的抵抗心理已不復存在,好感卻在相處中與日俱增。
他不斷警告自己這種情感走向是錯誤的,應及時回到當初的路線。
祈顏這么催眠自己,搖了搖頭,將視線從游澈臉上挪開。在第三次心不在焉地往茶壺里扔一大把茶葉后,手腕被結結實實握住,“這茶不需要煮。”
腕間的手干燥溫熱,觸及皮膚,勾起一股舒適的暖意,祈顏任他握著,懸在茶壺上空。
游澈仿佛懷著同樣的心思,想看他何時抽出。倆人就這樣對峙片刻,游澈突然抿嘴而笑,無奈于自己這種無意識的幼稚行為。
他放開手,問祈顏,“在想什么?”
祈顏清了清嗓,低聲道:“假期還是需要的,我想回趟家。”他的理由是回去探望家人,實則主要目的是想離開游澈正正心。
祈顏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員工,也就游澈這種老板會由著他,“帶我一起回去吧,該去給他們請個罪的。”
確定是請罪,而不是去給他們添堵嗎?
寵了多年的好大兒,一覺醒來成了別人的金絲雀。如今那金主還要領著好大兒到跟前晃眼,這不是拿大刀直往祈正陽心窩戳?
祈顏千阻萬撓仍沒打消游澈要去拜訪的念頭,對方還義正言辭道:“婚禮過于倉促,沒來得及請兩位長輩見證,若不親自登門謝罪,于理不合。”
本就只是協議婚約,現在還講上禮數了。祈顏沖他上車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而后窩囊地緊隨其后鉆上去。
車上,游澈靠著椅背,微瞇起眼,渾身透出股慵懶閑雅的悠然氣質。若不是神神叨叨念了一路,“神經質”這三個字倒也找不著機會用在這位矜貴公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