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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有些苦惱,垂眸思慮片刻,突然打了個響指,恍然大悟般,“我知道了,你該不會以為我是游老板的情人才對我有偏見吧?”
被對方赤裸裸點破,祈顏的眼神倒變得閃躲起來。
南黎見狀心下了然,也不用祈顏回答,便自行解釋,“早該想到那人不會主動吭聲。”
“我和游老板之間清清白白,如果一定要用某種關系來界定,那就是家人。嚴格意義上,他還是我的便宜哥哥。”
此言一出,祈顏心中郁結消了大半,至少丈夫的情人堂而皇之到家里作威作福的事目前還沒發生。祈顏佯裝毫不在意,“你們是什么關系都無所謂,我不關心也不在意。”
“看出來你不喜歡游老板了。但我還挺喜歡你的,要不你跟我在一起吧,也省得天天和那個木樁子待一起,心煩。”看祈顏那張連蹩眉都俊朗異常的臉蛋,南黎總想逗逗他。
祈顏臉色驟變,噌一下站起,正色道:“請注意言辭,我不是貨架上任人挑選的商品。”說罷扔下貓條,一臉不悅地跑回臥室。
南黎看著對方陰沉的背影,抬頭對上三樓那人的視線,忍不住調侃,“這小少爺挺有個性的,就是有一點,”他對著游澈輕嘖搖頭,“人家對你沒意思。幸好我給你買了只貓作伴,否則你可真成孤寡老人了。”
游澈隔空點了點,提醒他,“以后別隨便逗他了,會惹他不開心。”
祈顏因心情不好,犯懶,請了一天假,也是不想見到付仁溥。
和南黎的誤會解開后,祈顏不再對他抱有明顯敵意,只是他一大早就外出拍攝了,留祈顏和游澈在前廳面面相覷。
祈顏突然后悔請假這個決定了,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游澈今日竟然有閑暇和他坐在沙發上,看無聊的電視。
身旁坐著一個無法忽視的人,祈顏如坐針氈,劇情半點沒看進去,余光瞥向游澈,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你在研究廣告?”
游澈的聲音冷不丁響起,祈顏才注意到現在播的是廣告。他將遙控推給游澈,慢悠悠起身準備離開,游澈見狀問他,“不看了?”
祈顏點點頭,“太悶了,我出去走走。”
游澈先關掉嘈雜的電視,而后叫住祈顏,“既然不看了就跟我去趟書房,有點事和你談。”
與游澈相處,祈顏總做不到言行自如,一舉一動都無比拘謹。
倆人相對而坐,游澈給他倒了杯熱茶。房間的冷氣很足,茶水帶起的蒸騰熱氣覆在鏡片上,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
雙眸在白色水汽的遮擋下逐漸變得模糊,愈發看不清里面蘊藏的情緒。
指尖握過茶盞殘留的余熱不消片刻就被冷氣卷走,連同鏡片的那層薄霧一起。
游澈的視線在祈顏身上停留半晌也未曾開口,直到添了第二杯茶,才慢悠悠道:“小黎的意思。”
祈顏:?
祈顏疑惑地看著他,靜待下文。
游澈習慣性地捻著手里的珠串,卻不像往常那般游刃有余,動作中隱隱透出幾分不自然的扭捏。
半晌才再次出聲,“他讓我跟你解釋幾件事。”
祈顏扯了扯嘴角,游澈抬手做了個打住的動作,強行將他的話堵住,“先別說話,等我講完。”
說罷,便起身從辦公桌上了個小本子和筆,本子上列了幾條事項,看不清具體寫了什么。
游澈握著筆,在上面點了兩下,繼而抬頭看著祈顏,“第一點,關于新婚夜我和小黎一夜風流的謠言。那天小黎和制片人吃飯,被人在酒里動了手腳,我趕過去救場。因為不放心,所以在酒店守了一夜。”
“對于這點,你還有什么疑問嗎?”
就像上課突然被老師提問,祈顏坐得筆直端正,愣愣搖頭,“沒有。”
游澈收回視線,并在第一條事項后打了個勾。
“要澄清的第二件,是所謂的蜜月期和小黎出游的事。那次出國是為了料理南叔叔的后事,也就是小黎的父親。當時小黎很難過,在我懷里靠了會兒,隨后就有了那張‘擁吻’照。”
“對于這個……”
“沒有任何疑問。”祈顏搶先搖頭回答。
“這最后一件便是昨晚,你進門時看到他攬著我的腰,是因為這個,”說話間,游澈突然撩起衣擺,露出腹間的護腰,有些好笑地說:“他總輕易相信推銷人員的話術,每次都帶回一堆不起作用的東西。”
不知怎的,祈顏被他輕快的語調感染,卸下防備,跟著笑出聲。似乎只有在提起南黎的時候,游澈身上那股不易靠近的淡漠才收斂些許,展露幾絲難得的和煦。
祈顏看到之前被他扣住的相框如今立在桌面最顯眼的地方。
照片里站著三個人,確切來說是四個。但其中一人被貼紙遮了大半,通過身上的旗袍能推斷,是位女性。
察覺到祈顏的視線,游澈跟著往相框那邊掠了眼,并說:“那位就是南叔叔,現在照片上的人,就剩我和小黎。”
游澈點到即止,沒帶著祈顏追憶往昔,應是不愿透露更多的信息。
他合上本子,稍稍靠向椅背,如釋重負,像是完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終于恢復自然的神態,悠閑品茶。
陽光毫不吝嗇地灑滿庭院,窗外繁盛的竹葉在烈日暴曬下依舊生機翠綠,在微風中招搖,似有攀進屋內的架勢。
若暫時摒棄對游澈的排斥,就這么看著窗外的景色,聞著淡雅的香薰,一切都還算得上舒適愜意。
許是昨晚熬得太晚,祈顏還真在游澈的書房睡了過去。
醒來時,身上蓋了張薄毯。游澈依舊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里拿了本書翻閱,聽到響動便合上書籍,抬眸,“醒了?”
祈顏起身坐直,第一反應是找尋屋內的鐘表。游澈很快洞察他的心思,將手腕抬至他眼下,點了點腕表上的時間,“除去你入眠的前奏,從第一個呼嚕聲響起開始算,你已經睡了兩小時十二分。”
祈顏雖醒了,卻沒什么精神,對方的話也都是左耳進右耳出,除了聽到游澈說他打呼,其他信息都沒接收到,意識還游離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