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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桓用被子蓋住頭,將小腦袋埋了起來:“我不信!我才不要叫狗蛋。”
蘇琬挑眉,道:“所以你什么都不記得,就記得我叫碗碗?”
“壞碗碗!”小沈桓探出腦袋,泫然欲泣地看向她,“你明明叫碗碗!我記得的……”
蘇琬愈發覺得他可惡,趁機掐了他的臉頰一把:“可你不是連自己名字都忘記了嗎?”
果然不論何時的沈桓,都是一個性子,這般令人討厭。
小沈桓紅著眼圈,將半個身子都埋進了被子當中,小聲嗚咽起來。
蘇琬看著他這副沒出色的模樣,柳眉輕蹙:“起來,你這算什么?你母后……被人欺負就只會哭喊,一點男子氣概也沒有!”
小沈桓卻不領情道:“你接近我,到底想做什么?”
蘇琬一噎,頓覺好笑:“你以為我救了你,是因為對你別有所圖?我對你這種小身板……”一頓,她道,“沒有興趣。”
這沈桓果然從小到大都是那般可惡。
小沈桓不理會蘇琬,只用被子將自己完全裹住,嚴嚴實實地裹成了一團大粽子。
蘇琬也不理會小沈桓,任由他在屋中耍著小性子。
她戴上向王大夫借來的帷帽,到街上去打探有用的消息。
相對于弄清她為何會莫名來到了十五年前的原因,蘇琬更想回到真正屬于她的地方。
蘇琬走在陌生的青石板道上,努力回憶著十五年前,大盛朝中發生過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但多數的事情,她均是從史書中或者長輩之口中得知了,印象并不深。
她似乎聽說過,十五年前,大盛朝曾因夷族人的緣故,發生過一場小動亂,但具體在何地,她也不清楚。
眼下只有兩個解決的辦法。
第一個辦法,就是像上次一樣,是她自行找到回到原來的地方的方法。
另一個辦法……
解鈴還需系鈴人,她遇著的這般光怪離奇的事情,似乎是從上次跟隨娘親云和郡主前往靈覺寺、九厹大師贈送了她一顆石頭后,才開始發生的。
但這并不好辦,因為九厹大師已經圓寂,根本不可能再……
行至一處算命的攤檔,蘇琬驀地停下了腳步,看向了此處攤檔。
一面大大的“算”字的旗幟飄在了攤檔上方。算命攤的攤主是一位身穿彩色袈裟的和尚,慈眉善目,下巴一片光潔,卻是極為眼熟。
他的臉與蘇琬在靈覺寺中見過的九厹大師的臉重合在一起。
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抑或是……此人便是九厹大師?
此時,和尚正在為一位中年男子查看手相:“這位施主,我剛才觀你手相,發現你似有破財之相,尤其是這三線交叉,敢問一句,這位施主可是家中不和?”
中年男子忙道:“對的對的,大師你算得真是準確,我和我家婆娘這些日子來,的確天天吵架。”說著,不由愁眉苦臉,“我不過跟隨幾位好友上一回花樓而已,她便大鬧一場,還要與我和離,大師,這該如何化解?”
和尚不慌不忙道:“施主別急,老衲還位算完。”掐指沉吟一番,他又道,“施主的情況,似乎比老衲想象中還要嚴重。而且方才一照面,你印堂發黑,近幾日恐有血光之災……”
中年男子一聽,頓時慌了起來:“什么?這般嚴重?那大師,可有解決的辦法?”
和尚高深莫測一笑,道:“解決的辦法,自然是……”
只是話未說完,他忽地一頓,突然改口道:“這位施主,老衲突然有種預感,今日并非我們見面的時機。老衲先行告退了。”
說罷,他松開了中年男子的手,轉身離開。
中年男子愣住:“哎,大師……”
“前面那位大師,請留步。”
蘇琬立刻追了上前,攔截住和尚的去路,問道:“請問這位大師可是九厹大師?”
“阿彌陀佛,施主是否認錯人了。”和尚一愣,隨即向蘇琬鞠了一躬,道,“老衲法號九玄,并不是什么九厹大師,也不認識什么九厹大師。”
這時,中年男子追至和尚跟前,滿臉不解之色:“九厹大師,你方才還說,我是你今日遇到的有緣之人,怎么說得好好的,你突然就走了?”
第36章 醍醐
被中年男子當眾揭穿,九厹大師也不見絲毫慌張之色,只雙手合掌,道:“有緣無緣只在一念之間,既然無緣,施主又何必執著呢?”
“……莫名其妙。”中年男子被九厹大師一番話說得云里霧里,終是放棄了糾纏,臭著臉色離開了。
蘇琬仍舊直視著九厹大師,問:“大師為何對我避而不見?你明明是九厹大師,又為何不敢承認?”
這個時候,她與九厹大師理應素不相識,可尚未見面,九厹大師便對她繞道而行,實在怪異。
九厹大師面色不變,他朝蘇琬又鞠了一躬,容色平靜道:“阿彌陀佛,此九厹并未彼九厹,施主又何必介懷一個區區的稱呼。更何況,我們從未見過,又何來避而不見呢?而且,施主并不是這里的人,從何處來,便從何處去罷了。”
從何處來,便從何處去。蘇琬在心中默念著九厹大師這句話,卻仍舊感到不解:“大師此話何意?”
九厹大師道:“凡事自有因與果,一切早已注定。既然施主會出現在這里,必定事出有因。時機合適,一切并會到來,施主何必過于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