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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怒意裹挾著生理上的本能,他干脆一邊抬手重重扯住席羨青的頭發,一邊仰起臉,對著席羨青的嘴唇毫不客氣地咬了回去。
——他們本質上很相似,都是幼稚到了極致的人。
席羨青應該也是被疼得不輕,瞳孔一顫,呼吸粗重,可偏偏就是不松口,無盡的撕咬和唇齒碾壓間,痛意和怒意深處裹挾的卻是說不出道不盡的思念。
他們實在是太久沒有接過吻了,唾液交融,呼吸熱烈,直到淡淡的血腥氣在口腔之中蔓延開來,祝鳴身子無聲地軟下,席羨青才松了口,抬起手擁住他的后背,結束了這場戰役。
原本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對峙,然而此刻他們呼吸急促,垂著眼鼻尖相抵,誰都沒有力氣再繼續爭執下去。
于是空氣驟然靜了下來。
“……祝鳴。”靜到時間流逝快要停滯的時候,祝鳴聽到席羨青啞聲在自己的耳邊追問道,“是葉姨對嗎?她和你說了什么?”
那雙墨玉般深邃的眸子,祝鳴見過它們含著冷意時的淡漠,又或者是口是心非時候的惱怒,但祝鳴從未見過這種,像是有些哀傷的、殷切想要得到答案般的急不可待。
他無法再做到直視這雙眼睛,也無法繼續言不由衷下去。
“……你爺爺知道了我們協議結婚的事情。”許久,祝鳴的嘴巴微微張了張,氣息不穩道:“你需要在代表人和離婚之中做出選擇,對嗎?”
席羨青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他確實這么說了,但是事情并不是你想得這樣——”
席羨青一滯,緊接著反應過來了什么,十分痛苦地深吸了口氣,目光炙熱地緊盯著祝鳴的臉,“那你為什么不來問我一下?你為什么要欺騙我?”
祝鳴看向他的雙眼,反問道:“那你呢,席羨青,你有主動選擇告訴我嗎?”
席羨青說不出話。
祝鳴又搖了搖頭:“就算開口去問,我又能問到什么呢?問你究竟是想選擇這段婚姻,還是選擇代表人的位置?這不是詢問,而是在間接地逼著你來選擇我。”
“更何況這個選擇,在我這里從來就是不成立的。”
他倉促地笑了一下:“我不可能讓自己拖累到你的未來,因為你的天賦、你的才華、你的努力讓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比你還不能接受……讓這一切在最后付諸東流的結果。”
“拖累。”
席羨青干啞地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點了點頭:“就因為你不愿意拖累別人,所以在每次做決定的時候,你都從來毫不拖泥帶水把自己從別人的生活剝離,以為這樣就是替他們作出了最好的選擇,是嗎?”
祝鳴的肩膀無聲一震。
席羨青的目光熾熱,像是要將他的臉看穿:“可是,你有問過愛你的人的感受嗎?你有問過他們想要這么被動地作出選擇嗎?你有沒有問過你的小姨,她愿意看到你用這樣的方式為她付出?你有沒有問過我——”
他驀然停了下來,喘息著別過臉,鋒利的下頜猛地繃緊,像是接下來說的話,艱難干澀到無法令他的牙關打開一般。
“……你有沒有問過我,我究竟需不需要你呢?”
但像是做了什么決心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祝鳴的臉,一字一句地堅定地說了下去:“你說你害怕會成為我的拖累和我的牽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根本走不到這最后一步呢?”
眼前青年的掌心是那樣炙熱,隔著薄薄的布料,似乎要將祝鳴肩膀處的那一小片皮膚燒穿一般。
祝鳴的瞳孔微微顫動,茫然地看向席羨青的臉,呼吸變得急促。
“你說你不能讓自己牽絆我的未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我未來計劃中的一部分呢?”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靈感,我迄今為止的順利完成的每一場考核,靠的不僅是我的天賦,也是因為你在我生活之中無孔不入的陪伴呢?”
他的語氣帶著咬牙切齒般的恨意,眼神炙熱滾燙得像是帶著恨惱,可說出口的一字一句,卻是委屈至極的埋怨:“走到廚房,想到的是和你一起吃的白玉楊梅和醬香餅;看到珠寶,想到的是你那些一次都沒有叫對過的名字,甚至連——”
他陡然停了下來,胸膛起伏,喘息著看向地板上乖乖縮成一團的綠孔雀。
艱難地停頓少時,他聲音喑啞地重新開了口,像是對著祝鳴,又像是對著自己說:“甚至就當看到我自己的精神體,想到的都是你。”
對于席羨青這樣的性格,能一口氣說出這樣的話,已經突破他心中埋得最深的那一根線了。
耳根紅得像是快要滴出血來,他依舊深深地望著祝鳴的臉:“之前你說,接吻只不過是幫助我開屏的臨時藥劑,真正痊愈的方法……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摸索出來的。”
“但是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已經找到了真正的解藥。”他說。
祝鳴瞳孔一縮:“什么?”
席羨青并沒有說話。
原本垂著頭縮在一旁的綠孔雀,此刻像是感應到什么般抬起頭,尾部的翎羽微微抖動了一下。
下一瞬,它身后纖長漂亮的尾羽抖動著抬起,在祝鳴茫然地注視下,顫抖著、緩慢地一點一點張開——
“接吻這一類的親密接觸,之所以可以讓它開屏,并不是因為這些行為本身起到了任何作用。”
席羨青的眼底眸光幽深流轉,艱難醞釀了少時,才重新開口道:“而是因為這一切……都是和你一起做的。”
祝鳴用了許久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可是我們剛剛不是才——”
席羨青別過臉,干啞地打斷了他,“但是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哪怕沒有和其他人產生任何的肢體接觸,它也獨立開屏了好幾次。”
祝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其實之前……我們就已經找到了治療的方法,只是你一直專注于科學上的解釋。”
緋意在脖頸上蔓延,他錯開視線,沙啞道:“而我自己并沒有意識到,又或者說……我只是一直不想讓自己意識到而已。”
“其實答案一直都很簡單。”他說,“現在的我,只要看到你,甚至在看不到你的時候,只是在腦海中稍微想一想你——”
他一邊說著,腳邊的綠孔雀也終于停止了尾翎的顫抖——巨大的、華美的翠色屏羽展現在祝鳴的眼前,健康完整地展開。
雖然神態還是懨懨地沒什么精神,但是綠孔雀抬起腿,扭著屁股,噠噠噠地一點一點移動到祝鳴的腳邊,垂下頭,親昵地用臉蹭了一下白狐的尾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