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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粥耐心地解釋道,身后的狍子也跟著搖頭晃腦:“其實呢,如果只是幫忙把尾巴掰立起來啊,或者幫忙把耷拉下的耳朵支棱起來,這些都比較好辦。”
“是席先生你的孔雀……羽毛實在是太多太長了。”
周粥撓了撓頭:“全部手動的話,精神力的損耗就會太大了,所以一開始我們只是有了這個想法,但還是想著先試試其他可行的藥。”
“但是——”他停了下來,最后并沒有把話說完。
席羨青的喉嚨深處不自覺地一緊:“但是因為后來研制出的那些藥都沒有作用,所以……”
“是的。”
周粥小心翼翼地把雞肉卷從席羨青的手邊偷了過來:“所以昨晚,祝哥一根一根地幫你的精神體把尾翎掰開了。”
“現在的你,之所以可以開屏,其實并不是因為你恢復了自主開屏的能力。”
周粥咽了一口唾沫:“只是祝哥傳遞了自己的精神力到你的精神體上,短暫地幫你達到了孔雀開屏的表象。”
“你可以理解為,他昨晚幫你……手動開了個屏。”
祝鳴昏昏沉沉地睜開了眼。
疲倦和寒冷無孔不入地滲入他的身體,精神力的流失讓他變成了冬眠期間的哺乳動物,他感覺自己還能再睡個三天三夜。
但最后還是選擇艱難地睜開了眼,不為別的,只是因為睡了一天,肚子里已經沒有任何的食物提供能量。
冬眠的動物可以靠囤積的脂肪活著,但他是真的要餓死了。
窗簾拉著,燈也關著,視野一片漆黑。
他迷蒙地支撐起了身子,摁開了手旁邊的臺燈。
——視野逐漸清晰,祝鳴懶散地打了個哈欠,準備將床邊的輪椅拉過來,然而一抬起頭,卻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臥室不遠處,席羨青正沉默地坐在沙發上。
他應該是剛剛從合影的現場回來,穿了件緞面翻領的黑色西裝,上面綴著古典的金色雕花雙排扣,他雙腿修長地交疊著,整個人的狀態風雅而貴氣。
身旁安靜佇立著的洗潔精,尾部的翎羽依舊張開,它扭扭屁股,傲慢地垂下頭,啄了一口胸前的羽毛,像是有些冷冰冰地瞥向了祝鳴一眼。
真漂亮。
就像是對于自己珍愛的作品般,祝鳴毫不吝嗇地在心中夸了一句。
目光緊接著微微移動,重新落到了綠孔雀的主人臉上。
剛醒的視線略微模糊,臺燈的燈光又十分昏暗。祝鳴微微瞇了瞇眼,才發現沙發上的人眼神冰冷而陰沉,臉色是非常難看的。
祝鳴頓時有點不太好的預感,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虛得不像話,祝鳴連忙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了點音量:“……怎么一直坐在那里,也不叫醒我。”
沙發上的人還是沒說話。
氣氛靜謐得古怪,祝鳴頓了頓,再次主動開口:“合影進行得怎么樣?沈櫻——”
席羨青打斷了他:“你用自己的精神力幫我開的屏,對嗎?”
傻狍子這個破嘴……果然是不能信。
祝鳴咬牙切齒地在心里把周粥罵了一千遍。
他面上還是維持著鎮定,唇角勾出一個輕松的笑意:“……哎呀,這不是時間緊急,只能采取比較特殊一點的方法嘛。”
席羨青一字一句道:“精神力在短時間內大量流失的后果,可能會出現視野模糊,昏迷,甚至是失明的情況,你清楚嗎?”
這人上網查過,不好糊弄。
“你說的這個吧,是網上的普遍說辭。”
祝鳴心虛地摸摸鼻子,放輕了聲音,耐心解釋道:“但是呢,如果傳輸精神力的人是一個有著醫學背景的專業人士,那么傳輸時他就會很有分寸,整個過程還是比較安全的,睡兩覺就能恢復了。”
“而且你看,咱們的洗潔精開屏了。”
他仰起臉,指了指身旁安安靜靜支棱著巨大翎羽的綠孔雀:“多好看啊,像不像一個巨大的芭蕉扇……”
“祝鳴。”席羨青喊了他的名字。
如果說之前,祝鳴只是朦朧地預感席羨青心情似乎不佳,那么在席羨青完整喊出自己名字的瞬間,祝鳴清楚地意識到,他在生氣。
很生氣。
席羨青從沙發上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床邊。
祝鳴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身體不自覺地向后仰了一下,望向席羨青的臉。
臥在枕頭上的白狐抖了一下尾巴,將臉警惕地埋在了蓬松的尾巴之間,眼珠小心翼翼地在對峙的兩人之間游移。
席羨青終于停下了腳步。
“如果下一次,你再在不和我商量的情況下,擅自主張地用自己的身體來行你那所謂的醫。”
席羨青目光森然地望著祝鳴的臉,冷冷道:“那么我會終止我們之間的協議,和你離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