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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人的身子倏地一僵,祝鳴遲疑地張開嘴:“我——”
“不必了,謝謝沈小姐。”
下一瞬,席羨青聲線毫無起伏地中斷了兩人的對話:“我們還有事要忙,便不再多留,今天的會面就到這里吧。”
回度假村別墅的路上,空氣是近乎凝固的沉寂。
沈櫻執意要將冷凍的白玉楊梅贈給祝鳴,祝鳴最終還是盛情難卻,收了下來。
白玉楊梅用裝滿干冰的漆木盒盛著,祝鳴擔心路途顛簸給摔出個好歹,于是全程都抱在了膝上。
席羨青的視線全程看向窗外,避免了任何可能交流、抑或是讓祝鳴提問的機會。
原本過敏高燒的那晚,浴室內眼前浮現出泳池邊祝鳴的臉,便足以讓席羨青心煩意亂。
但當時的他將一切歸咎于藥物的作用,短暫拋在了腦后。
卻沒想到楊梅的事情又被拎了出來,一件兩件疊在一起,混沌的思緒愈發雜亂。
更讓人煩躁的是,此刻的祝鳴偏偏又什么都沒有問,就好像默認了什么一般,格外沉靜地坐在身旁。
他們就這么一路緘默地回到了別墅。
剛下了車,便看到了站在門口拎著工具箱的楊佳禾。
“你小子,真是讓我好等啊。”
楊佳禾幾步上前,咬牙切齒地給了席羨青肩膀一拳:“我穿著高跟鞋在你大門口站了那么久,你今晚不請我喝酒,可實在說不過去了。”
席羨青一怔,這才回想起幾天前和楊佳禾約好,最終圖稿定下來之后,要一同探討一下鑲嵌工藝的細節。
席羨青“嗯”了一聲,腳步微滯,回頭看了一眼。
抱著楊梅盒子的祝鳴剛緊隨其后地下了車,坐在輪椅上,安靜地注視著他們。
楊佳禾腳也立刻不疼了,驚喜地幾步上前,落落大方地介紹自己:“欸,你就是小祝吧?我是席羨青這小子當年的導師,叫我楊佳禾就好。”
祝鳴微笑著伸出手:“楊老師好,我是祝鳴。”
楊佳禾回握住祝鳴的手,突然注意到了無名指上一閃而過的清澈藍色:“哦對,你手上的戒指也是——”
席羨青的身子驀然一滯。
楊佳禾正準備拉著祝鳴的手細細端詳一番,下一瞬,胳膊便被一只大手有力地拉開。
“楊老師,天色已經暗了。”
席羨青的面色明顯有些僵硬:“先去我屋里看圖吧。”
“這么急干什么呀?”
楊佳禾戀戀不舍地松開手,明顯還是對祝鳴極其感興趣:“而且去屋子里看,和在客廳里看有什么區別?客廳寬敞,咱們一起坐下,聊聊天唄。”
席羨青聽她說要“一起聊聊”,心緒愈發雜亂,下意識躁郁地否決道:“不行。”
先是一盒楊梅,又是這枚戒指,為什么偏偏都要擠在這一個時候來?
楊佳禾郁悶:“為啥啊?”
席羨青此刻只想讓這倆人快點分開。
他眉心蹙起,胡亂地冷聲敷衍道:“他一個七區人,不懂設計,也根本不喜歡珠寶,有什么可以在一起聊的?”
一出口,所有人都是無聲一驚。
氣氛驀然冷寂了下來。
楊佳禾忍不住皺眉:“你小子,吃火藥了?”
祝鳴的手指摩挲著楊梅木盒的邊緣,靜靜望著席羨青的臉,沒有說話。
席羨青對上他的雙眸,心倏地沉了一下,嘴張了張,聲音卻悶在喉嚨深處。
幾秒鐘后,祝鳴嘴角微微揚起,主動化解了尷尬:“沒關系,我本就是外行人,畢竟鉆石這種東西在我眼中,也只是結構最為堅硬的碳元素罷了。”
楊佳禾撲哧一樂,身后的鳶尾花枝也跟著亂顫:“哎呀,你瞧瞧人家的氣度。”
“算了,這小子的考核現在確實卡在最為緊張的節點。”
她抬手勾住席羨青的脖子,對祝鳴瀟灑地咧嘴一笑,“我們先去忙了,一會兒出來再和小祝你聊。”
楊佳禾拍了拍席羨青的肩膀:“走吧,我帶了一箱子質量上乘的堅硬碳元素要給你看呢。”
祝鳴垂眸頷首,臉上的笑意依舊淺淡而禮貌。
席羨青心緒不寧地轉過身,準備向屋內走去時,突然聽到洪亮的一聲大嗓門——
“祝哥!”
所有人皆是一愣。
轉過身,便看到大汗淋漓背著旅行包的周粥,正站在路口的盡頭朝祝鳴招手。
“我的個老天爺呀!”
周粥呼哧呼哧地幾步跑了上來,身后的狍子也累得幾近順拐:“你這個度假村太豪華啦,從大門走山路到這里,足足要了我半個小時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