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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經理禮貌提醒,打破這一場無邊沉寂:“請問向生,有無決定好要不要公開展覽?”
“要,”向南珺答音落下,卻不看他,眼尾飛至玻璃立柜另一側的高挑身影,“都不用我出一分錢,不要才是癡線。說不定我借到這塊風水寶地,聽日就名揚港市,一戰成名喇。”
“展出作品都需有個名,只差這幅。”經理指尖虛點向展廳正中那幅橘紅色調,“向生,勞駕起好名后話給我知。”
每一幅畫都有個名,十六歲返家后養成的習慣。那些已經陳列在墻上的無一例外,畫作左下角用樹脂材料隨手落下,伴一串英文字母,topaz。
所有名起得都隨意,靈感多為乍現,一時不珍惜便不會再有下次。所以那些名不論好壞,多是一氣呵成。
唯獨此時開始猶豫。
為期十日的畫展,向南珺一次未再去過。還是梁天寧后來同他講起,去看展的人好多,在港市藝術圈也算掀起一時波瀾。
閉展前最后一日,余回去過一次。不為其他,只是好奇向南珺為那幅畫起個什么名字——
《不是愛人》。
畫中他同那臺機車一起變得孤零零。落款不再是藝術家topaz,被一個代表真實身份的“珺”取代。
同其他不同,畫者給予這幅明顯私心,除去名稱和落款,后面還緊跟住幾個字,寫得很小,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覺。
「to 風。」
畫展收官那日,向南珺親自驅車至畫廊,取回所有參展畫作,包括《不是愛人》。客廳雙側墻壁終于又被填滿,不留一處空缺。
他的心卻似缺掉一塊。
從未在他人處揾一份差事,卻知錢多難賺。真只為錢之人絕不會如余回那樣出手大方。
不該多管閑事,卻篤信余回赴港一定另有其因,而這個因,可以解釋余回為何一直將他推開。
向南珺陷入客廳沙發,夜幕四起時,借窗外燈火按亮電話屏幕,給大陸的某位好友傳訊:
「辛苦幫我查一人。」
難得余回主動傳訊給他,尤其前次在畫廊不歡而散,便更是難得。
向南珺至今記得那日從畫廊離去,又恰好飄落小雨。如今已是有車一族,免得再憂心名畫要被淋濕,向南珺同余回賭氣,抱起防水紙包好的畫,轉身離去。
“回見”都吝嗇留一句。
大g呼嘯離去,瞬間飆至上百碼,劃開空中雨幕。車子沒有情緒,但車主有。
向南珺的視線不自主飄向后視鏡。余回跟住行出畫廊,伸掌心試探過雨勢,發現并不能立刻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