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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靜靜地躺著,什么也不想,像卷浪而來的沙蟹。
叩叩叩,誰敲響了他們的蟹殼?
陳玉蘭坐起來把衣服穿好,說:“合租的女人回來了吧?是不是忘帶鑰匙了?”
李英俊悶悶地笑起來:“難怪我們做了這么久,隔壁什么聲音也沒有。”
陳玉蘭跨過他到床下穿鞋,一邊走一邊說:“我去給她開門。”
門外沒有人,陳玉蘭出去看了看,什么也沒找到。
準備回去的時候忽然感覺腰上一緊,男人粗糙的手按住了她的嘴巴,把她帶到樓梯角去,好好停放著的自行車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串倒了,她動來動去地跑,但沒有什么用。
男人問她:“認得我嗎?”
她猛地震住了,沒看清他的臉,但想起了他的聲音。
“元康?”
“是我。”
☆、第60章
陳玉蘭說不出話,元康咽了咽喉嚨,一字一句地說:“很多年了,你生活得好不好?”他目光如炬地盯著陳玉蘭,四個字說得很深很慢:“我很想你。”
當時陳玉蘭什么想法也沒有,心團得緊緊的,整個人像干枯的枝椏一直發抖。眼睛很酸很脹,沒一會紅得像兔子。
元康用手擦了擦她的臉,顫顫地說:“怎么哭了呢?”
很長時間沒哭過,忽然哭起來像沒了水閥一樣,怎么也停不住。
元康說:“你別哭了,哭得我難受。”
哭了一會陳玉蘭停下來,整個人好像清醒了,有很多問題想問,元康不是死了嗎?怎么忽然回來了?怎么回來的?到底怎么回事?這些東西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元康說:“你穿太少了,冷不冷?進去說好不好?”
陳玉蘭說好,帶著他到門口忽然想到什么,反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吃什么東西?”手已經放門把上把門關了,元康注意到,什么也沒問。
“但是我現在一分錢也沒有。”
“沒關系錢我有。”
他們到小區附近的烤魚店,很遠的地方已經煙霧繚繞,到處是人間煙火氣。店面很小,人很多,里面坐不下,塑料桌擺到店外,頭頂用厚罩罩著。鐵架上掛著燈泡,把臉照得影影綽綽。
陳玉蘭看清元康的臉,靠近脖子和耳朵的地方留下火燒灼的疤痕,像戴著丑陋的面具。元康注意到,問她:“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她忙說不難看,元康整個人棱角分明,眼眉朗朗,不是特別英俊的長相,但很耐看,好像有一股正氣,給人非黑即白正正方方的感覺。陳玉蘭和他在一塊非常有安全感,像神圖騰庇護著。
剎那間,陳玉蘭回想到很多過去,眼前不知不覺變得模糊,元康的眼睛像星一樣熠熠,飽含著沉痛和愛念。他不停地說了很多話,周圍的人陸續地走,老板娘笑笑地過來提醒他們店要打烊了,他們反應過來,陳玉蘭把賬結清,帶著元康沿著羊腸小道走著。
她問元康:“困不困?”
元康嗯了一聲,陳玉蘭帶他到前面的小旅館,用自己的身份證給他開房。房間很小但很干凈,元康進去潦草地看了一圈,陳玉蘭問他:“你住在這,有事打我電話。”
元康反應了一下,問她:“你不和我住一起啊?”
她不知怎么心里忽然虛了,眼睛看著別處,說:“我回去住。”
元康問:“你自己租的房子?”
陳玉蘭答:“和人合租。”想了想,多說一句:“和女人合租的。”
元康放了心,用手摸了摸陳玉蘭頭頂:“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陳玉蘭忙說不用,眼睛隨便一瞄,看到元康的手腕,同樣留下疤痕,綿延不絕得仿佛無止無盡。陳玉蘭很難過,不知道他別的地方是不是也一樣。
隔日陳玉蘭上班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時間,李英俊和幾個領導有事留下,會議室門開著,陳玉蘭走過的時候對上黃局的視線,黃局隨便指了下半路把陳玉蘭攔下,說:“我們這四個人,你去附近買四份飯給我們。”
她應下,進去拿錢。李英俊把幾張整錢給她,說:“你自己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買,帶上來一起吃。”
黃局笑瞇瞇地點頭說:“嗯,想吃什么買什么,樂意留下陪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吃飯的話更好了。”
坐黃局旁邊的登時嬉笑著說:“不得了!隨意邀約女下屬陪吃飯!我要給你老婆打電話報告一下了啊!”
黃局把鍋扔李英俊那,說:“小李邀約的,我順著他說而已。”
領導們看了看李英俊,調侃地喊了一聲:“小李——”
李英俊耐人尋味地笑了笑說:“女下屬年輕漂亮,我想邀約她也很正常。”
領導們說:“正常正常,我們也覺得很正常!”
李英俊對陳玉蘭說:“快去快回。”
過去沒一會,陳玉蘭拎著盒飯回來,葷素搭配很合理,按順序分發給領導們。李英俊看她手空了,問:“你自己的呢?”
黃局說:“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啊,李主任給你錢你隨便花!”
陳玉蘭說:“我有事想回去,不在這吃了。”
李英俊看了看她,沒看出什么。黃局說:“回去有飯吃嗎?”
陳玉蘭說:“有的。”
黃局揮了下手:“行,你回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