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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蘭提一口氣。
李英俊把她的高腳杯拾過來,和自己的并排,重新倒酒,兩杯持平。
陳玉蘭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還跳著,但一點不慌了。李英俊這個陰險的好人,陳玉蘭心想,葛曉云一定是碰見了好得不得了的男人,不然傻子才會出軌。
酒被推過來。
陳玉蘭胸有成竹地舉起高腳杯:“把它喝完,是吧?”
李英俊笑著,拿自己的酒杯碰了下她的,清脆的玻璃響,好像簽下了善良又牢靠的合約。他說:“要一口氣。”
周一李英俊去上班,在電梯里碰到黃局。他和黃局打招呼,黃局對他點頭笑笑,目光落在他腿上。
“小李,你腿好像好多了嘛?”
“是好多了,都三個多月了。”
黃局嘖嘖感嘆:“你這腿很折磨人的,好了,你總算是熬過來了,真是不得了!你知道人事科新進來那個小錢嗎?一點小感冒就請假,到我這來簽字,我一看,好家伙,一請請三天!我說了他幾句,他還不樂意了。”
李英俊問:“是剛招進來那個合同工?”
黃局:“就是他嘛!現(xiàn)在這些編制外的比編制內(nèi)的脾氣牛啊,他無所謂嘛,想走就走。你這個主任腿這樣了都不請假,他倒好,請假是家常便飯。”
李英俊說:“畢竟剛從學(xué)校出來,缺少歷練。”
黃局唉了一聲,“我拿這些合同工是一點辦法沒有,不能發(fā)脾氣,發(fā)脾氣就撂挑子走人,留下一堆活我們哪里干得完?局里事情多,工作交代下去每個科都怨聲載道,繁雜的工作像皮球一樣被人踢來踢去。最近幾天不知多少人過來和我抱怨人手不夠了,我想了想,好像各科室還有名額吧?那就準(zhǔn)備下,近期招一次人,堵上他們的嘴!”
招人的工作又落在李英俊肩上。他到辦公室先開窗通風(fēng),最近天氣轉(zhuǎn)涼,空調(diào)是用不上了。然后打掃衛(wèi)生,打掃的時候燒水喝。這些全部完成以后,他才坐到辦公桌前工作。
雖說要近期招人,但這種事向來急不得。等各項事宜落實后,真要開始發(fā)公告招聘,估計最快也要等到一個月后了。
他給人事科打電話,叫他們負(fù)責(zé)這塊工作,人事科答應(yīng)下來,等各科報名額過來,再統(tǒng)籌安排。
李英俊說:“辛苦了。”
人事科是個快退休的老科長撐著,新進來的小錢三天兩頭請假,幫不上他多少忙,他心里早就不樂意了。
“李主任,我估計這個小錢也是待不久的。雖然我這缺人,但還真不缺他這樣的人。他走后門進來的,托我關(guān)照關(guān)照。要不是因為這,我早勸他走人了。到時招人面試,我可得好好把關(guān),找個勤快肯干的。我一個快退休的人了,真吃不消干了啊!”
李英俊笑說革命尚未成功,緊要關(guān)頭,老干部千萬要頂住。老科長一樂,忙說一把老骨頭,頂不住頂不住。李英俊就說到時真忙不過來就喊他幫忙,能幫的他肯定幫。
老科長心里一陣寬慰,“李主任,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知道的,你那邊也忙得不行,我哪會再把活給你呢?再說各科有各科分工,就應(yīng)該各司其職。不過我作為長輩忍不住和你說一句,你年輕人有能力有體力是好事,但也不能什么都往自個身上抗,是人都會累的。”
李英俊點頭稱是,老科長說:“適當(dāng)偷個懶沒啥的,人嘛,到我這個年紀(jì)就會看透了,名利啊,錢財啊,都不重要,過得自在快樂最重要。”
老科長說得句句在理,李英俊靠在椅背上想,揪著一件事不放最累,人是河上舟,逆流固然勇猛,順流借力何嘗不是大智慧。
☆、第十六章
周六上午李英俊去醫(yī)院看腿,季相如說他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不用來醫(yī)院檢查,但是藥不能停。為了感謝季相如的幫助,李英俊又請他吃飯,季相如想推脫,李英俊搬出宋誠實這座山,兩張嘴總算說服了一張嘴。
吃完飯后季相如回醫(yī)院上班,宋誠實陪李英俊又聊了會。
李英俊說:“季醫(yī)生幫我不少,你說我要不要送點東西過去?”
宋誠實點頭:“肯定要的,你包兩條中華煙給他吧。”
李英俊:“他抽煙嗎?”
宋誠實:“抽!怎么不抽?你以為醫(yī)生就不抽煙了?錯了,我告訴你,他抽得還挺兇的。送煙吧,準(zhǔn)沒錯。然后再弄一瓶茅臺,差不多了。”
李英俊記在心里,“行,一會我就去趟超市,等腿好全了就給他送過去。”
超市里買了煙酒出來,李英俊回去午睡。睡醒了以后在客廳看報紙,想吃水果了,叫了幾下陳玉蘭,沒人應(yīng),忽然想起時間還早,她還在培訓(xùn)班上課。
偌大公寓里只余他一個,空落落的,索性喊上鄭衛(wèi)明去健身房。
問起近況,李英俊答還是老樣子,葛曉云這事不落地,他心里不踏實。然后回問鄭衛(wèi)明,鄭衛(wèi)明說他也老樣子。
李英俊說:“以前你活躍在各大交友軟件上,最近都看不見你的朋友圈了,我還以為你在忙什么。”
鄭衛(wèi)明嘆氣:“最近沒心情發(fā)朋友圈。”
“怎么?忽然轉(zhuǎn)性了?”
“被我媽搞的!她逼我相親,一周里找了兩三個女的,這個是老師那個是護士,說得天花亂墜,也沒問我愿不愿意。你說,我媽怎么就這么急啊!”
李英俊說:“是該急了。衛(wèi)明,你27了,差不多可以定下來了。可你現(xiàn)在連女朋友都沒有,我要是你媽我也急。”
鄭衛(wèi)明瞥李英俊一眼,“怎么連你也催我?還想當(dāng)我媽。”
李英俊樂了:“誰想當(dāng)你媽了,你這兒子太不省心了。”
鄭衛(wèi)明長嘆一聲:“我不省心他媽礙著誰了!阻止國家增長gdp還是妨礙人民奔小康了?我還不想結(jié)婚非逼我結(jié)干啥啊這是!”
李英俊從器械上下來,到一邊喝礦泉水,沒一會鄭衛(wèi)明也過來,脖子上架著一條毛巾,這時候取下來擦汗。
他靠在一邊墻上說:“我和我媽正冷戰(zhàn)呢,好幾天沒說話了。反正我是不會低頭的,我都多大的人了,還管東管西的。不許我打游戲,不許我泡酒吧,這也不許,那也不許的。我能聽她的?”
李英俊說:“那你聽我的不?我也勸你網(wǎng)吧酒吧都少去。”
鄭衛(wèi)明說:“其實我也不常去,我媽這幾天逼我太緊,我就去頻繁了。昨晚上睡夜總會了,那地方多好,夜夜笙歌,也沒人在你耳朵邊啰嗦。”
聊起這個,鄭衛(wèi)明神情松弛下來。夜總會自他接手家里生意以后就不怎么去了,偶爾去一次都是陪客戶。昨晚那家是最近新開的一家,里面的妞也是新鮮的,好幾個剛滿十八,掐一把水嫩光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