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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

接下了老皇帝任命自己為宣城郡守的圣旨，又將傳旨太監(jiān)先送下去好吃好喝的款待著，齊默一臉懵的望著柳青和屠閔二人。

將圣旨晃了晃，齊默問道：“有誰能說說這是什么情況嗎？”

“恭喜駙馬升任郡守，老屠現(xiàn)在這里跟駙馬討個賞。”

早已經(jīng)和齊默混熟了，屠閔也放心的打趣。

“無緣無故從天而降，誰知道是餡餅還是橫禍。”

下意識地想要將圣旨隨意一丟，但一想到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身邊還有屠閔和柳青，也不能太過放肆，只得恭恭敬敬的將圣旨請到了香案上供著。

“倒也不是無緣無故。”柳青說道。

“怎么回事？”

“西陽王姜倫自立為帝，勾結(jié)北方燕國，欲與其里應外合一舉攻破將軍鎮(zhèn)守的壽春防線。”

柳青從袖中取出了一小卷從壽春那邊飛鴿傳來的信紙，遞給了齊默。

“這是何時發(fā)生的事情？”

接下紙卷，齊默一邊展開一邊問道。

“十日之前，也就是駙馬到襄城郡初與我等會合之時。”

“十日之前，怎么這幾天沒有聽到一點動靜？”

齊默心中不解，但在看完了紙卷上的內(nèi)容之后便沒了疑惑。

因為這場里應外合的叛亂形勢看似危急，卻在很短的時間里就被迅速平定。

西陽王姜倫連自己新做的龍椅都沒坐熱便被大舅哥姜毫麾下的劉牢之梟了首級。

初時西陽王姜倫覺得老皇帝昏庸而自己正當壯年春秋鼎盛，便想取而代之。

這姜倫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力量與老皇帝相比相差懸殊，便想著找點外援，但是卻腦子極不好使的找上了北邊的燕國。

寫信給燕帝慕容欣約定南北夾擊，燕軍南下，西陽軍北上，欲一舉擊敗鎮(zhèn)邊十載是邊境牢不可摧的永王姜毫所部。

戰(zhàn)術規(guī)劃的很好，雙方甚至都將每日各自要行軍多少里都安排好了，但是真正到了西陽王姜倫起事之后西陽這邊便一直拉胯，甚至于燕軍都已經(jīng)兵臨壽春城下了，西陽軍卻在出了西陽郡僅僅不到十里之后便被西陽周邊各郡聽到消息后組成的聯(lián)軍給打的停滯不前。

這便是姜倫腦子不太好使的地方，老皇帝意欲革除世家弊端，導致世家人心惶惶，姜倫完全可以聯(lián)合世家，允諾給他們即位之后不動世家的好處，這樣或許還能憑借著世家的支持登上皇帝的寶座。

但是就冷卻偏偏選擇了一條粉身碎骨的死路，勾結(jié)外國。

燕國是慕容鮮卑政權，當初八王之亂五胡亂華里面的五胡中可就有這鮮卑一族，當初就是因為這八王之亂才導致楚國南渡偏安一隅。

而且北方的胡族政權還根本不把漢族人當人看，作戰(zhàn)時讓漢人打頭陣卻不發(fā)給任何的盔甲武器，只為消耗敵軍的箭矢；有時甚至漢人當作軍糧貯備。

凡此種種，讓任何一個楚國人都對北方的胡族政權都極度厭惡。

所以在姜倫起事之后欲與燕國夾擊姜毫時便遭到了周邊郡縣的瘋狂阻擊。

一來是國仇家恨之下沒人敢放姜倫去勾結(jié)燕國，千古萬世的罵名那些個郡縣長官們誰也擔不起。

二來則是當初五胡亂華之后楚人便看清了這些胡族的野蠻本性，知曉若是姜毫那邊的防線被破，南方漢人們又將迎來一場浩劫。

無論是國家大義還是個人的切實利益，都迫使西陽郡周邊的各個郡縣組成了聯(lián)軍阻擋住了西陽軍與燕國會和的步伐，就連一向看不起姜毫母妃卑賤身份出身的那些個世家門閥們也都摒棄前嫌，不遺余力的給姜毫提供支援。

而大舅哥姜毫也基于對這種形勢的判斷，只派了麾下的劉牢之只身一人去指揮郡縣聯(lián)軍圍攻西陽軍，自己則全力應對南下入侵的燕軍。

戰(zhàn)爭在壽春城下僵持了沒有幾天，燕國那邊再發(fā)現(xiàn)姜倫不是個能成事的合作伙伴，又加上燕國國內(nèi)又遭到姜毫派出的輕騎兵騷擾，好幾座糧倉都被楚國騎兵的一把火燒成了灰。

燕國的南下便匆匆作罷，十萬燕軍再扔下了一千多具尸體后，回師北上想要截殺住楚國的輕騎兵，卻又沒有得逞，狼狽不堪。

“我這大舅哥還真敢違抗皇命啊！”

看完了紙上的內(nèi)容，齊默忍不住嘖嘖嘆道。

老皇帝當時在知道了西陽王姜倫自立為帝與燕國媾和的消息之后，立馬就向姜毫下了一道讓他再親率半數(shù)兵力前往西陽郡平叛，只需留下半數(shù)兵力與得力干將固守邊境防線的旨意。

但是姜毫卻已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和京師路遠不知兵勢的理由強硬的拒接圣旨。

不僅沒有親自率大軍平叛，反而是只讓麾下的劉牢之一人前去統(tǒng)領聯(lián)軍。

至于對待燕國入侵這事，姜毫更是極大的下了老皇帝的面子，輕騎騷擾燒毀燕軍糧倉數(shù)座，壽春城下讓燕軍損兵折將一千余人。

這樣的戰(zhàn)果都仿佛是姜毫在向老皇帝赤裸裸的說明：“你是錯的！”

這是自詡能功蓋秦皇漢武的老皇帝絕對忍受不了的，若不是世家的阻攔，老皇帝姜啟早就將父子那點微乎其微的臉皮給撕破，下旨貶謫姜毫了。

齊默明白世家之所以在這件事情幫大舅哥說話也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考慮。

姜毫守著邊境，整個楚國便可以安然無虞，他們世家也能延續(xù)輝煌。

幫著姜毫說話如果能讓老皇帝覺得姜毫已經(jīng)投向了世家則更好。

姜毫手握重兵，且皆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強軍，若是姜啟姜毫父子和睦相愛，姜毫手中的重兵便會為老皇帝姜啟所用；那么世家的頭上就會懸上一把利劍讓他們寢食難安。

錯綜復雜的朝堂局勢讓齊默一陣頭大：哎，一鍋渾水！

至于齊默為什么能稀里糊涂的當上這宣城郡守，則要感謝上一任被剛剛擼了官的郡守馬子瑜了。

這位很久之前曾經(jīng)因為仰慕西陽王姜倫的風流倜儻，便寫了幾篇贊美西陽王的辭賦送給了西陽王。

對于馬子瑜來說很不幸的是劉牢之在擊敗了西陽軍之后查封西陽王府的時候從他的府里面又翻出了那幾篇辭賦。

這些東西幾經(jīng)周折又到了老皇帝的手上。

老皇帝知道了之后勃然大怒，甚至還當眾遷怒了舉薦馬子瑜的謝家。

因為事關通敵賣國之罪，謝家家主謝毅在朝堂上先是主動撇清了謝家和馬子瑜的關系。

然后又主動進言說駙馬都尉齊默平定寧國流民軍作亂一事果決勇毅，代治寧國縣才僅僅幾天便得到了寧國縣百姓的交口稱贊，政績斐然，可代替馬子瑜晉升為宣城郡守。

老皇帝也出于提拔寒門打壓士族門閥的考慮，選擇放過了謝家與他們達成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