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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哈德森太太就開門讓我們自己進去找夏洛克,她則按照原來的出門計劃,繼續(xù)去找閨蜜參加下午茶會了。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風風火火的哈德森太太就離開了,把我們兩個直接丟在了玄關處。而不等我和斯潘塞商量好到底該怎么辦,房子的二樓就傳來的鋸木頭……不不不,是不怎么熟練的練習小提琴的聲音。
我們兩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決定去樓上看一眼。
貝克街221b的一樓是廚房、臥室、客廳以及一個小飯廳,從擺設以及放置的物品來看,大概率是房東太太哈德森自己住的。
二樓才是哈德森太太租給夏洛克和華生的地方。
木質的樓梯有些狹窄,倫敦房屋比較密集,很多房子在建造時會刻意的縮減樓梯的空間占有率。
到了二樓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看上去亂糟糟的大客廳,沙發(fā)、茶幾、電視等家具樣樣不少,雖然有些擁擠,不過也處處都充滿了溫馨的生活氣息。
而客廳落地窗前則站在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他穿著絲制睡衣,赤著腳,手拿小提琴,正面無表情的胡亂拉著。
看見我和斯潘塞從樓梯上來,他的眼神一亮,似乎整個人都振奮了,立刻就把小提琴丟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還假模假樣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一副紳士派頭的問:“兩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嗎?不用擔心,任何問題交給我,都不會再是問題。”
他是夏洛克·福爾摩斯,雖然也許并不是柯南道爾筆下的那個,但,某些最本質的東西卻并沒有改變。
旺盛充沛永無止境的好奇心、能看透人心人性人情卻從不附和的高傲、明察秋毫瑞敏至極無人可比的聰慧以及無論他人如何詆毀卻始終能堅守本心的執(zhí)著。
眼前這位頭發(fā)微卷、神色冷峻又隱隱帶了一絲焦躁的年輕男子,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也只會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可是,我和斯潘塞只是來瞻仰偶像的,根本沒什么有趣的案子,而且自家的身份問題還沒解決,面對福爾摩斯實在是心虛啊。
關鍵時刻,斯潘塞挑起了大梁:“的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福爾摩斯先生幫忙,但是,我們怎么知道您,一定有那個能力幫呢。”
也許是被人質疑的太多了,夏洛克眼皮都沒抬一下:“你們是昨天剛到倫敦,美國人。左邊這個在實驗室工作,工作內容應該是生化類的。右邊的男孩兒,嘿,美利堅這是沒人可以派了么,怎么會把你這種菜鳥丟到倫敦來?沒聽過么,大英政府可是惡龍盤踞之處,小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他看出斯潘塞屬于美利堅官方人員了!
神探夏洛克,名不虛傳。
看我們兩個默不作聲,一副迷弟的模樣盯著他,夏洛克反倒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但隨即這點點異常情緒就被他拋棄了,他若無其事自顧自的坐在了旁邊的皮質沙發(fā)上,端起了放在茶幾上的咖啡。
顯然,他是沒什么待客常識的,不可能說是起身倒茶倒咖啡,反而在喝完咖啡后直接問:“所以,看你們這種表現,是看過華生的博客后慕名而來?”
第162章 懸幻旅行日志(三)
“所以, 看你們這種表現,是看過華生的博客后慕名而來?”
夏洛克以為我們是華生博客的小說迷,這倒也誤打誤撞。
其實對于他能夠匆匆一面對著我們兩人就能分析出那么多信息, 我和斯潘塞是很吃驚的。
我們兩人能夠理解夏洛克是怎么演繹出這些與我們相關的信息的。
知道來自美國, 是因為我們兩人的口音;知道我是實驗室研究員,大概是從我的雙手看出來的, 做實驗經常會接觸一些化學藥劑,我食指的指甲邊緣部分有些發(fā)黃;知道斯潘塞是美國官方人員, 大概是從斯潘塞的身上看到了受訓的痕跡。
可這些只是我們在得知結論后, 根據演繹法的思路,逆推出來的。想要像夏洛克這樣, 在短短的幾個照面間,就觀察細致入微到這種地步,不可能。
這是一種天賦, 一種無人可以模仿、靈敏無比、近似直覺的天賦。如果再配合上夏洛克那豐富浩渺的知識海,他不是神探, 誰, 又能成為神探!
“我們只是對演繹法非常感興趣。”我回答。
夏洛克挑了挑眉:“一般來說, 他們對案子本身帶來的娛樂效果,更感興趣。”
后來我才知道,夏洛克辦了個名為‘演繹法’的網站, 上面發(fā)表的都是他自己對演繹法的相關研究。
演繹法因福爾摩斯而聞名, 但實際上它最初的起源來自于亞里士多德。
這位古代知識的集大成者, 在科學史上具有很高的地位。因為在現代歐洲的學術上的文藝復興以前, 雖然也有一些人在促進我們對自然界的特殊部分的認識方面取得可觀的成績, 但是,在他死后的數百年間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他那樣對知識有過那樣系統的考察和全面的把握。
正是他, 率先主張進行有組織的研究演繹推理,成為了演繹法第一人。
后來,古希臘的數學家歐幾里德是以他的《幾何原本》而著稱于世,歐幾里得幾何學成為了自然科學史上第一個思想體系的光輝成就。
歐幾里德是第一個將亞里士多德用三段論形式表述的演繹法用于構建實際知識體系的人,歐幾里德的幾何學正是一門嚴密的演繹體系,它從為數不多的公理出發(fā)推導出眾多的定理,再用這些定理去解決實際問題。比起歐幾里德幾何學中的幾何知識而言,它所蘊含的方法論意義更重大。
之后的笛卡爾、牛頓、麥克斯韋等等等等,幾乎每個科學巨人的背后,都存在著演繹法的影子。
所謂演繹推理,就是從一般性的前提出發(fā),通過推導即“演繹”,得出具體陳述或個別結論的過程。而柯南道爾,不,是夏洛克則將這種方法變成了自己探案解密、觸碰奧秘的法寶。
當然這些都是離開貝克街后,我和斯潘塞在網上找到的信息,現在的情況與那些無關。
“他們看得是熱鬧,我們看到的,和他們當然不一樣。”我說。
夏洛克精神似乎是振奮了一下,但隨即臉上卻掛起了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嘲諷意味十足:“所以,你們居然是為演繹法而來?”
斯潘塞說:“難道演繹法很沒市場?不可能吧,這可是偵探迷眼中,最令人感興趣的東西了。”
“顯然,這個世界大多數人,就連呼吸都彌漫著愚蠢的氣息。令人窒息。那么你們呢,來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還是希望我親自把它找出來。這個游戲可不好玩兒,因為通常,那樣做的結果對你們來說不會太好。”顯然夏洛克是不怎么相信有人無緣無故的找上門的。
然后,就是斯潘塞和夏洛克的交鋒時刻了。
這真的是非常非常有趣的一幕。
甚至,我的這段經歷變成了我有史以來記錄時間最長的‘記憶碎片’。
他們從演繹法談到犯罪心理,一個堅持追蹤蛛絲馬跡就能讓真兇無所遁形,一個認為根據兇手犯罪模式以犯罪心理學側寫兇手畫像能更快速的抓到兇手減少傷亡。然后一個迅速反駁,人類的復雜根本不可能被語言所概括,犯罪者的性格更是千奇百怪難以捉摸,依靠側寫抓捕兇手不過是碰運氣,另一個同樣不敢茍同,演繹法的確是破案的輔助手段之一,但是它對執(zhí)行者的素質要求太高,不僅需要最頂尖的觀察力敏銳度,還對各種知識都有著龐大的需求量,根本無法推廣開來。
嗯,如果我不是知道斯潘塞的確是福爾摩斯的迷弟,我真的會以為他是在針鋒相對。如果我不是知道眼前這個語速和斯潘塞可堪一戰(zhàn)的卷發(fā)男子是福爾摩斯,我真的會以為他是哪個幼稚園跑出來的中二病。
“你們幼稚不幼稚啊!”我忍不住吐槽了,討論點有營養(yǎng)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