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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要亮，圖春看得很清楚，這個茍經(jīng)紀就是老狗。

老狗給圖春倒了杯水，客氣地拉開張椅子，請他坐下，說：“你找房子??？你現(xiàn)在和家里人住一起??？”

圖春好不容易緩過來了，問老狗：“你這里有垃圾桶嗎？”

老狗伸出手來，圖春把豆?jié){袋子遞過去，老狗繞進了柜臺里，坐在了圖春對面，還是很客氣，說：“想找哪里的房子??？”

圖春看看墻上和桌上的房源信息，說：“你一直都在這里做啊？”

“對啊?！崩瞎烦榱藥讖堊夥繌V告，一一攤開給圖春看，“新區(qū)么，我覺得這幾間不錯的，離地鐵，公交車站都很近的。”

老狗和圖春離得很近了，老狗身上噴了麝香味很重的香水，一單一雙的兩只眼睛不停眨巴著看圖春，圖春打了個噴嚏，掩住了鼻子和嘴巴。老狗瞅瞅還在外頭貼廣告的女孩兒，坦然地對圖春說：“行了，你想笑就笑吧！”

圖春沒響，只是搖頭。老狗冷笑了兩聲，一拍西裝，蹺膀擱腳，人向后仰著，右手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圈，盯著自己的手指甲，又一瞄圖春，眼睛瞇縫著道：“笑夠了吧？啊是第一次看到我穿男裝啊？我也受不了，褲襠繃得緊死了，沒辦法歪，要賺錢的?！?

圖春說：“我沒在笑啊，只是我以前一直在這里附近走動的，從來沒見到你?！?

老狗笑笑，一拍桌子，靠了回來，單手托下巴，道：“那我們是有緣無份哇?！?

圖春亦笑，老狗戳戳自己的腦袋，問他：“欸，你的頭發(fā)怎么搞的??？”

圖春問老狗：“店里就你們兩個人啊？中介這么早就上班了?。俊?

老狗翻了個白眼：“你的話題換得也太勉強了，”但他還是老實地回答了，“最關(guān)心買賣房子的族群么都是這么早出動的歪?！彼麤_圖春努了努下巴，圖春往外看，果不其然，兩個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正在研究玻璃上貼著的廣告，那女孩兒熱情地和她們搭著話，大家的嘴唇都飛快地上下碰著，分開著。

老狗敲桌子，問圖春：“你最近見過昊昊沒有??？”

圖春一愣：“你很久沒見他了嗎？”

老狗咋了咋舌頭，才要說話，那女經(jīng)紀飛奔了進來，撲到柜臺上指著外頭就和老狗道：“狗哥狗哥，鏈家又來豎牌子了?。　?

圖春和老狗齊刷刷往外望去，只見一行三個打綠領(lǐng)帶的男經(jīng)紀正把貼有“鏈家”字樣的廣告牌安置在“我愛我家”門前。那先前還在議論我愛我家房源廣告的兩名老太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過去，三個男經(jīng)紀好不高興，圍著她們又是發(fā)傳單，又是幫著提菜籃子的。

女經(jīng)紀慌亂，著急和老狗說：“啊要打電話給龐經(jīng)理？？還是報警啊？？”

圖春不解道：“不至于報警吧……”

老狗拍了拍女經(jīng)紀，安撫她：“別慌，你先別出去了，和龐經(jīng)理說一聲，我去看看?！?

說完，他站起身，扣好了西服外套的扣子，往外走。他還不忘關(guān)照女經(jīng)紀：“拿點新區(qū)的單身公寓的房源給這位客人看看，好好招待哦?！?

女經(jīng)紀掃了圖春一眼，陪了個笑，先是打了通電話，接著才過來和圖春搭訕，她不停撫頭發(fā)，輕聲問：“先生想看靠近地鐵站的還是公車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