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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夜色遮掩,兩人荒唐了一回,如今站在朗朗白日之下,兩個人像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彼此,相顧無言好片刻,最后還是姚春娘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做賊心虛地回頭瞧了瞧,沒看見什么人,才放下心來問齊聲:“你昨晚為什么急匆匆地走了?”
這話聽著多少有點埋怨的意思,又懵懂得叫人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齊聲低下頭繼續洗褲子,片刻后,才回了句:“困、困了,回去睡、睡覺。”
他手里拿著罪證,虧得還能想出這么個爛俗的借口。
姚春娘心頭狐疑,覺得這話不是真心話。可齊聲語調沉聲音緩,聽起來和他平時說話沒什么差別,又不像是假的。
她又問:“你平日都睡那么早嗎?”
齊聲沒想她當真信了,他點頭:“嗯。”
姚春娘繼續問:“真的?”
齊聲:“真、真的。”
可謊話不能多問多想,不過多問了兩句,姚春娘忽然從中咂摸出點不對勁來。
她蹙緊眉心思索片刻,隨即,一股子無名氣立馬沖上了心頭,她盯著齊聲好半天,壓低了聲音不甘心地道:“你!你和我都那樣了,心里想著的,就只是回去睡覺嗎?”
齊聲怔了怔,倏爾一臉茫然抬起了頭,他見姚春娘氣沖沖看著他,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他動了動嘴巴:“不、不是。”
可惜他剛才話說得太堅決,姚春娘并不信他,她感覺自己像當真成了周梅梅,上趕著給人送過去別人還沒瞧上。
他都摸過她了還只顧回去睡覺!睡他的大白覺!
她氣得要命,又覺得委屈,罵道:“悶葫蘆臭木匠!睡死在床上吧你!”
齊聲見此有點慌了,他扔下褲子站起身,想說些什么解釋清楚。
但平時用得少的嘴關鍵時刻卡了殼,沒等他想清要怎么開口,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早啊,齊木匠。”
姚春娘回過頭,看見一個干瘦的年輕男人背著簍子扛著小鋤頭一瘸一拐地從路口走了過來。
她像是被人發現她和齊聲的關系,往旁邊走了兩步,恨不得和齊聲拉開八百里。
齊聲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什么也沒說。
當初她請他上藥時都不放心地再三囑咐,讓他不要被別人看見,當初齊聲答應了她,如今他自然也小心翼翼,不敢在人前暴露絲毫痕跡。
他向男人點了下頭,語氣自然地打了個招呼:“早、早。”
這男人叫葛天,是個跛腳漢,住得不遠。
如今正當吃筍的節氣,竹筍一茬一茬韭菜似的往外冒,最近他大早上常常扛著鋤頭去后山挖竹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