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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薩拉在十分鐘之前接到了容廷秘書發(fā)過來的短信, 說得也是差不多的事情,她約摸著秦煜應該也被傳喚了,這才從樓下的秘書辦上了休息室。
她接連敲了幾下門, 也沒有人回應,直到最后一下敲重了, 門應聲打開,她才發(fā)現(xiàn)門并沒有鎖。
薩拉抬步走進去, 看見正半躺在床頭的秦煜時就被嚇了一跳。
因為男人骨節(jié)分明的十指間正把玩著一把柯。爾。特m1911, 北美軍中最常見的木倉械,以其精準性和爆發(fā)力聞名于世, 也是秦煜最為偏愛的一個款式。
薩拉微微皺了下眉, 抬步走到他身邊。
因為時間已經(jīng)算晚了, 她今天就沒有穿正裝, 只是普通的連帽加絨衛(wèi)衣和牛仔褲,銀白色的頭發(fā)編成了單股麻花辮甩在身后, 看上去像個還沒畢業(yè)的女大學生。
“你這又是犯什么毛病?”薩拉抱著胳膊,皺眉站到他身邊問道。
秦煜抬手瞥了她一眼,手下動作依舊沒停,他左手托著木倉托,右手的手指嫻熟地向上一推,“咔噠”一聲上了膛。
雖然薩拉明知道他不會把自己怎么樣,但是心臟還是下意識跳快了一拍。
“父親也給你傳話了?”秦煜終于說話了,他灰色的眸子對著房間里暖黃色的燈光出神地看著锃亮的金屬木倉身,輕聲問道。
薩拉淡淡“嗯”了一聲,她穿著運動鞋的腳尖在歐式地毯上點了幾下, 才接著說道:“其實我猜都能猜到他會和你說什么。”
女性的感情向來是敏感又細膩的,也許在其他方面薩拉確實是及不上秦煜的, 諸如射擊,格斗等等。
但是關于對容廷這位養(yǎng)父的了解程度上,估計又無人能比得上她。
秦煜“哼”了一聲:“那你猜一下?”
薩拉毫不客氣地拉過一把扶手椅坐下,交疊著雙腿說道:“他大概就是說你,自從來了西京之后,就沒有一件事是讓他滿意的。”
“還有……”薩拉隨手捋了一把自己額前的碎發(fā),接著說道:“他應該覺得你昏了頭了,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秦煜一直沒有說話,他閉了一會兒眼睛,這才直起身說道:“你猜得還挺準的。”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把手木倉擱到了床頭柜上,金屬與實木相碰,發(fā)出了清脆的一聲響。
“所以……”薩拉蹙著眉接著問道:“你打算怎么做?他希望你釜底抽薪,永絕后患,所以你該不會真想……”
女人又瞥了一眼床頭柜上擱著的m1911,便重新收回了眼神,壓低聲音道:“你想殺了他?”
“我想殺了誰?”秦煜枕著自己的胳膊,有些懶散地問道。
“你又和我裝傻。”薩拉顯然并不想說那個名字,憋了一會兒才說出口:“秦煜,寧柯那個男人也不是好惹的,況且西京是他的地盤,我勸你別……”
“我沒想殺他。”秦煜輕聲打斷了薩拉的話頭:“我怎么會舍得殺了他呢?”
他抬頭看著雕刻著繁復歐式花紋的天花板,出神地想起了前幾天看過的新聞視頻,在此之前,寧柯其實真的很少在新聞媒體上露面,就算有也只會是十分官方的照片,拍不出美人的半點靈魂。
但在那段視頻里,雖然鏡頭是搖晃的,取景也不算專業(yè),但那溫文秾麗的一張臉依舊長久地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包括他叫自己名字時候那平淡又帶著點調(diào)笑的語調(diào)。
還從來沒有人那樣叫過他。
包括他自己刷評論區(qū)的時候,看見總有網(wǎng)友會說些上不得臺面的話,甚至“老婆老婆”的叫著。
他居然出離得有些憤怒。
也許就在那時,他恍然意識到自己對寧柯的感情好像變得復雜了很多,不再是他從前以為的很簡單的勝負欲或者征服欲。
但是具體是什么,他又說不出。他迫不及待地想看見那張總是從容淡漠的臉上出現(xiàn)些別的感情,而這些感情最好是由他引起的。
而也許這份心思,早在他找上李牧的時候就在心里埋下了,所以……他才會找上劉世貴他們,演上那么一場大戲。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他果然又在寧柯身邊看見了那個男孩兒。
當然了,這些事他肯定不會告訴薩拉,畢竟有些事情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所以你想做什么?”薩拉輕聲打斷了他的沉默:“我想父親的耐心不多,他應該很急切想要一個滿意的結果。”
騰云集團的性質(zhì)和定位與謝氏截然不同,或者也和兩個國家的國體不同有關系,總而言之,容廷是絕不會允許公司的任何一筆投資白白打了水漂的。
而在華國這個市場上,他們花的心思已經(jīng)足夠多了。
秦煜偏過頭,沒再去看薩拉的眼睛:“總會有辦法的。”
“況且……”秦煜接著說道:“你難道真以為我們之前做的全部是無用功嗎?”
聞言,薩拉不禁疑惑地“嗯?”了一聲:“什么意思?”
秦煜打了一個哈欠,終于抬手攏了一下敞開的浴袍:“就算現(xiàn)在李牧他們被警方控制住了,但是對那些誹謗和指控的調(diào)查法院總需要時間。”
“在程序走完之前,謝氏原來由李牧負責的模型、代碼、框架,都統(tǒng)統(tǒng)是廢紙一張,不能拿來競標的。”
“……所以你一直打的都是這個主意?”薩拉輕聲問道。
“寧柯,是個很聰明的人,我從沒想過依靠那幾個人就能徹底拉他下水,我只是想……拖住他而已,不管用什么手段。”
“或者說,能讓他不痛快,我就高興。”
“……可是直接把李牧以泄露商業(yè)機密的罪名送進警局要方便得多,我們也不必這樣自損根基。”薩拉皺著眉說道。
這時秦煜才回過頭,對著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可是那樣的話,我怎么能看見寧柯的第一個新聞視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