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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明明她才是老師,家長也是她找的,怎么現在主導話題的就變成這位寧先生了呢?執教這么多年,她還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想必兩位家長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不如我們先看一下監控?”
這應該是目前最公正的辦法了。
說著,李巖便坐到了辦公桌后面的轉椅上,點開了電腦上的監控界面。
“這個攝像頭是整個四中每個教室都有的,一開始是為了監考用的,后來為了學生們的安全問題,就全天開著。”
寧柯雖然已經從段瑤這丫頭繪聲繪色的描述中知道了怎么回事,但他還是沒多說什么,單手揣著風衣口袋,站在李巖身后垂著眼看完了。
等到監控錄像結束,寧柯依舊沒多說什么,好像正在出神地想些什么,但那對鏡片后面的桃花眼,看上去卻比平時涼薄許多。
見狀,一旁的徐天德不禁抖得更厲害了,在寧柯來之前,他附和自己的妻子,一方面是他向來橫向霸道慣了,二來也是覺得被打的是自家兒子,占理的也應該是自己。
但是現在,情況便完全不同了。
不管怎么說,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是自己兒子先出言不遜。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叫謝行的小子是什么來頭,但單單就是找家長這么一件小事,都能讓寧柯這號人物來擺平。
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想明白了這個邏輯,徐天德立刻光速改變戰略,回過身就踹了剛剛一直沒吭聲的徐鈺一腳:“你個小兔崽子,誰教得你這么說話的?難道是你老子我嗎?”
徐鈺一時不察,被踹了一個踉蹌:“爸!”
一旁的徐夫人見狀,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就沖了上去:“哎!你打兒子干嘛啊!”
她雖然對公司里的事情了解并不多,但寧總這個名字在整個西京也是如雷貫耳的。
然而今天看下來,這位年輕人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傲氣一點。
徐夫人不禁心下覺得底氣足了一點,裹著即便在九月末看上去也熱得要命的狐毛披肩,語氣依舊倨傲:“這位先生既然來了,那我們談一下賠償問題吧?”
“賠償?”寧柯微微揚了下眉梢,慢慢咀嚼了下這個詞,似乎覺得有點有趣。
他懶懶得掀起眼皮,掃了一眼旁邊剛被踹了一腳,此時還不知道什么情況的徐鈺,淡淡開口:
“先不說這位同學即便到醫院去做傷情鑒定,連輕度傷都談不上。就算光以這個監控做依據,也是您兒子尋釁滋事在前。”
寧柯的語調十分溫雅,聽起來沒有半點不禮貌,但依舊氣勢不減,和在商場上談判時一樣游刃有余。
他抬手扶了一下鏡框,動作間露出了手腕上戴著的腕表,在午后明媚的陽光照耀下反射出了光斑,正好打在了徐天德臉上。
但偏偏,他還不敢躲。
“剛剛在門口聽見徐夫人說貴公司的律師團隊頗有些實力,那正好,謝氏旗下的幾家律所向來喜歡挑戰,想必他們也很樂意和貴公司交流一下。”
“不不不!”徐天德這下徹底慌了,不僅僅是他,就算是整個西京,也沒有比謝氏集團更專業的律師團隊了,要是真要告,他可能連破產都是輕的。
真是,這女人怎么總給自己惹麻煩?
趁著寧柯還沒動作,徐天德連忙彎腰鞠躬:“寧總,這事說來說去,都是犬子的過錯,不該出言不遜,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貴手,咱們就私了了,以后謝氏但凡有能用到我們的地方,我們萬死不辭。”
寧柯低頭理了一下袖口,慢條斯理地開口:“這事您不應該問我……”
他向后退了一步,抬手扶上了謝行的后背:“您該問這個小孩兒,是不是?”
謝行和徐天德都愣住了。
謝行沒想到寧柯會提到自己,寧先生能來替自己解圍,還步步不肯退讓,已經超出自己最大膽的設想了,更別說現在發展到了讓向來趾高氣揚的徐鈺家來向自己征詢意見的地步。
他喉結微微動了一下,他好像還不知道,寧先生對自己包容的底線在哪里。
但是從小到大,他第一次有點想恃寵而驕了。
“我想讓徐鈺為他說我母親的話公開道歉。”
“公開道歉?!”徐鈺一時驚詫:“我在這里道歉還不夠嗎?”
對向來好面子的他來說,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聞言,寧柯歪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卻勾起了一抹溫雅的笑意:“這位同學,是有什么意見嗎?”
第21章
其實對于第一次見寧柯的人來說,是極容易被他那張臉所蠱惑的。
昳麗的容貌和溫雅的笑,會讓人覺得這個青年是十分好相處的,這也是寧柯本人經常利用的自身優勢。
而涉世未深的徐鈺,顯然就是踏入這個陷阱的倒霉蛋之一。
他剛想接著表達自己的不滿,后腦勺就又被徐天德眼疾手快地扇了一巴掌:“你個小兔崽子還有什么意見?都給我憋回去!”
說著,徐天德便趕忙轉過頭,對謝行賠著笑:“這位同學你放心,我家這混球干出這種事,道歉都是應該的,我們保證監督他把檢討書寫好。”
徐鈺被自家爹那一巴掌扇得腦瓜子嗡嗡響,從小到大他也沒受過這委屈,自然也就知道他爸是真生氣了。
他雖然蠢,但也不是真傻,已然看出如今的情勢已經沒有分毫可以轉圜的余地。
徐鈺喪氣地垂下頭:“好,謝行,我答應你。”
李巖不知道這些家長之間的彎彎繞繞,不過肯定也逃不開人情世故這四個字,她摻和不了,也不想摻和,但是她高興得是,事到如今,總算有解決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