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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來巡查的軍官發現了事故,勃然大怒。
“是誰看管羊圈?”軍官怒吼。
“是……是我。”北雁嚇得手腳同時發抖,聲音也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吐蕃人屢次騷擾邊境,戰事連綿不絕,將士們浴血奮戰,吃不飽還怎么殺敵致勝?”軍官怒不可遏,“大將軍一向治軍嚴明,你竟敢出這樣的紕漏!帶下去杖責八十!”
軍棍不比普通的杖責,五十軍棍有時就是可以打死人。就算不死,也至少要褪一層皮。杖責八十,基本上就是把人往死里打了。
“不……”北雁也知道八十軍棍意味著什么,瑟縮著往后退,“不!”
行刑的士兵們正要將北雁抓起來,這時,一個人攔在北雁身前——是葉鏗然。
風雪之中,葉鏗然一身青衣筆直如槍,淡淡將瘦小的少年護到身后,面無表情地說:“我來領。”
當初北雁剛入伍的時候,伙夫營眾人都熱情地說要罩他。崔修笛歡快地捏著北雁膽怯漲紅的小臉說:“嘿嘿,你這么膽小,幸好看管的是羊圈,如果是豬圈,說不定會被豬們欺負呢!”
“嘖,我看就你在欺負北雁。”語調刻薄的大壽悠悠來了一句。
“……你說誰是豬?”
“我可沒說,您老別對號入座。”
當初的歡笑打鬧聲仿佛仍在耳畔,而今沉悶驚心的棍棒聲,卻是讓所有人都悚然屏住呼吸。
葉鏗然的脊背蒼白如大理石,上面布滿刀傷劍痕,那是伙夫營的少年們不熟悉的,屬于戰場的傷痕。
軍棍打下來時,葉鏗然的肌肉雖然吃痛繃緊,人卻紋絲不動,除了汗水從額發上滴落下來的聲音,和鮮血從后背滑過滴落在雪地的聲音,沒有一絲呻吟逸出來。
八十軍棍打完,伙夫營眾人都沖過來扶葉鏗然,北雁哭得稀里嘩啦,臉蛋更像女孩子了。
葉鏗然推開他們,自己支撐著站穩,虛弱而清晰地對行刑的軍官說:“丟羊的事情到此為止。就算將軍問起,你們也能有交代了。”
他不愿被人攙扶,獨自朝營帳走去。可是,縱然他平時體魄再強,但是這些天感染風寒發熱,加上背后的重傷雪上加霜,沒走幾步突然腳下一晃,倒在雪地里。
四
葉鏗然醒來時,雪還沒有停。
軍醫擔憂地看著他,搖頭嘆氣:“你醒了?風寒這么重,為什么不早點來找我看?發熱咳嗽再持續幾天,就會傷到肺部留下病根了!還有背后的傷——沒人說過病人不能受刑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