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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溫言很快就會結婚了?!鼻叵和蝗淮驍嗨?,聲音輕柔卻堅定,像是在說服自己。
餐廳的鋼琴聲恰在這時轉換為一首歡快的曲子,與此刻沉重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所以這次回來...”林妙艱難地開口,“是為了籌備婚禮?”
秦希兒輕輕點頭,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上:“霍家需要這場婚禮,溫言需要這場婚禮...”她停頓了一下,“我也需要?!?
她抬起左手,無名指上空空如也,“等下陪我去買戒指,我昨晚弄丟了。”
林妙正想點頭,突然意識到什么:“等等,你昨晚不是去見——”
提起昨晚,秦希兒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餐巾,她深吸一口氣,傾身向前:“我跟秦孝睡了?!?
“什么?!”林妙的驚呼引來周圍幾桌客人的側目,她慌忙壓低聲音,“你瘋了嗎?那霍溫言...”
“交易?!鼻叵旱穆曇衾潇o得可怕,“為了救霍氏?!?
林妙死死盯著好友的眼睛,在那片平靜的湖面下看到了翻涌的暗流:“所以...霍氏有救了?”
秦希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今早霍氏的股票已經停止下跌了。”她端起茶杯,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很劃算的交易,不是嗎?”
“希兒...“林妙心疼地握住她冰涼的手,“你沒必要這樣...”
“有必要?!鼻叵捍驍嗨?,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溫言為我放棄了一切,我不能看著霍家破產?!彼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
餐廳的鋼琴聲突然轉為憂郁的小調,陽光透過玻璃窗,將秦希兒蒼白的臉色照得近乎透明。
林妙望著眼前的秦希兒,忽然覺得陌生。
五年前的秦希兒,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月牙,說話時總愛拽著她的袖子晃來晃去,可現在的她,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連指尖觸碰杯沿的動作都透露著疲憊。
“希兒…”林妙忍不住伸手,輕輕撥開她垂落的發絲,“你變了好多。”
秦希兒微微怔住,隨即扯出一個淺淡的笑:“人總是會變的?!?
可那笑容未達眼底,林妙忽然想起大學時,秦希兒曾因為秦孝一句“裙子太短”就賭氣三天不穿短裙,最后還是撲進他懷里撒嬌的樣子,那時候的她,喜怒哀樂都鮮活明亮,哪像現在,連悲傷都是淡淡的。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绷置钶p聲道,“那時候你…”
“那時候我太天真了?!鼻叵捍驍嗨?,她溫柔地笑著,眼里卻有淚在打轉,“以為只要足夠勇敢,就能對抗全世界?!?
林妙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忽然意識到什么:“所以你現在…是在認輸?”
認輸?秦希兒在心底苦笑。不,這恰恰是我最勇敢的決定。
“你…還愛他吧?”林妙擔憂地喚她。
秦希兒抬起頭,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她臉上,一行淚悄悄滑落,她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林妙忽然紅了眼眶,此刻她沉默的側臉,顫抖的指尖,早已泄露了一切。
“希兒...”林妙剛要說什么,卻被餐廳門口的一陣騷動打斷。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秦孝的助理劉明,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秦希兒這一桌,快步走來。
“秦小姐,這是秦先生讓我轉交給您的?!彼Ь吹剡f上一個藍色絲絨盒子。
秦希兒沒有伸手,只是冷冷地問:“這是什么?”
“您的戒指?!碧刂3种殬I化的微笑,“秦先生說,既然弄丟了,就該賠您一個更好的。”
林妙倒吸一口冷氣,看著那個明顯裝著鉆戒的盒子,秦希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告訴他,不必了?!彼穆曇粼诎l抖,“我的未婚夫會給我買新的?!?
劉助理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回答,從容地補充道:“秦先生還說,如果您不收,他今晚就親自送到霍家去。”
秦希兒的指尖在桌布上收緊,她盯著那個藍色絲絨盒子,想起五年前秦孝笑著說的話:你要自己打開,還是等我來送?
最終,她一把抓過盒子,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它捏碎。
“滿意了?”她冷冷地問,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劉助理微微欠身,帶著人轉身離開。
林妙看著好友顫抖的手,想說什么,卻見秦希兒已經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鋼琴聲漸漸停歇,餐廳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輕響,秦希兒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想起昨晚秦孝最后看她的眼神——
那里面盛著的,是恨?還是失望嗎?
她不知道。
她只是輕輕撫上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在心底回答著那個無人聽見的問題:
愛啊。
就是因為愛,才必須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