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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的兩周像兩年那么長。
秦孝站在秦家老宅的庭院里,松了松領帶。倫敦陰冷的天氣讓他肩頸的舊傷隱隱作痛,但此刻更讓他煩躁的是客廳里傳來的談笑聲——特別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男聲。
霍醫(yī)生真是太客氣了,還特意來看希兒。奶奶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喜愛。
秦孝深吸一口氣,香煙在指尖緩慢旋轉,他本該直接進去的,但聽到霍醫(yī)生三個字,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透過落地窗,他能看到客廳里的情形——希兒蜷在沙發(fā)一角,臉色有些蒼白,而那個霍溫言正俯身給她遞熱水袋,動作體貼得刺眼。
兩周沒見,秦希兒看起來瘦了一圈,考試的壓力在她眼下留下淡淡的青色,此刻因為生理期不適更顯得脆弱。她穿著淡粉色的毛衣,整個人像朵蔫了的小花,卻還在對霍溫言微笑。
那個笑容讓秦孝咬緊了后槽牙。
小叔!秦希兒突然抬頭,目光穿過玻璃對上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秦孝調整表情,推門而入,客廳里的談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回來了?希兒的父親點點頭,正好,霍醫(yī)生來了。
仿佛是一種默契,家人都自動為秦孝讓出一條通向秦希兒的路徑。全家都知道,這個養(yǎng)子雖然對誰都冷淡,唯獨對希兒格外疼愛。
秦孝邁步向前,目光在希兒和霍溫言之間掃過。霍溫言直起身,得體地伸出手:秦先生,好久不見。
上一次見面是在那家餐廳,秦孝撞見秦希兒和霍溫言共進晚餐,因為那天晚上,他從未那樣失控過,幾乎弄傷了她。
霍醫(yī)生。秦孝簡短地握了握對方的手,隨即在希兒身邊坐下,動作自然得仿佛本該如此。臉色怎么這么差?
秦希兒的手指在被子里悄悄揪緊,她能聞到秦孝身上熟悉的氣息,混合著長途飛行的疲憊。就...有點肚子疼。她小聲說,眼睛不敢看他。
希兒痛經(jīng)比較嚴重,霍溫言溫和地解釋,醫(yī)生特有的沉穩(wěn)語調,我給她帶了點藥,飯后吃效果會更好。
秦孝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jié)奏緩慢而壓抑。霍醫(yī)生真是體貼。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應該的。霍溫言微笑,目光在秦孝和希兒之間微妙地停留了一秒,上次體檢就發(fā)現(xiàn)希兒有些貧血,這次正好復查一下。
上次體檢?秦孝瞇起眼睛,那是他出差前的事,希兒只說去常規(guī)檢查,沒提是霍溫言接診。
溫言很專業(yè),奶奶插話,對霍溫言的喜愛溢于言表,上次我心臟不舒服,多虧他及時建議。
希兒在被子下不自覺地往秦孝那邊靠了靠,她的腳趾碰到了他的褲腿,像只尋求安慰的小動物。這個細微的動作只有秦孝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停頓了一瞬,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敲擊。
聽說秦先生剛從英國回來?霍溫言自然地轉換話題,那邊天氣不好,容易引發(fā)舊傷。
秦孝挑眉:霍醫(yī)生連這個都知道?
希兒提過您肩頸有舊傷。霍溫言微笑,如果需要,我可以推薦幾個不錯的物理治療師。
秦孝的視線轉向希兒,后者正緊張地咬著下唇,他們之間的私語,她竟然告訴了另一個男人。
不必了。秦孝的聲音冷了幾分,我的私人醫(yī)生足夠專業(yè)。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小姑適時地宣布晚餐準備好了,眾人移步餐廳。秦孝起身時,手指不經(jīng)意地擦過希兒的手背,只有他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待著別動。
等所有人都去了餐廳,秦孝折返回來,手里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
喝掉。他命令道,聲音低沉。
秦希兒乖乖接過,溫熱杯壁熨帖著她冰涼的指尖。兩周沒見,秦孝看起來更鋒利了,下頜線緊繃著,眼下有淡淡的陰影,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臉,卻不敢。
我不知道今天霍溫言會來...她小聲解釋。
秦孝沒說話,只是盯著她喝完整杯紅糖水,他的目光從她蒼白的嘴唇到纖細的脖頸掃過,最后停留在她捂著腹部的手上。
疼得厲害?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些。
秦希兒點點頭,眼眶突然有些發(fā)熱,這兩周她忙著備考,幾乎沒怎么回復秦孝的消息,現(xiàn)在突然覺得委屈極了。你不在的時候...我每天都睡不好...
秦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飛快地掃了一眼餐廳方向,確認沒人注意這邊,然后俯身,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朵:今晚去找你。
這句話像一劑良藥,希兒的臉頓時有了血色,但她還來不及回應,腳步聲就從餐廳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