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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興而來,即興而歸,兩人都沒有覺得這種下棋下到一半說就走的舉動有什么無禮之處。
謝天闌對陸天機是久聞大名,見面之后印象也非常好,一局手談之后,他也從對方眼中也看出了欣賞之意。
誰說南謝北顧第一次見面沒有切磋呢?
只是切磋的地方是在棋盤上,他們用了另一種方法向彼此闡述了自身的道路而已。
謝天闌對陸天機雖然不像吳塵那樣一見如故,卻也非常欣賞。
……
每一個到達逐日城的先天,黃家都會派人邀請,只是之前謝天闌到的時候,想著住進黃家多有不便就推辭了,結果到了這兩日里,謝天闌響起當時的拒絕,心中隱隱后悔,若是住進黃家,如今就能理所當然的與玄薇敘舊了吧……
所以這兩日除開凝神打坐的時候,他其他時間總有些神思不屬,直到兩日過后,終于到了鑄劍大會的觀禮之日。
所有收到帖子的人上面的日期都是今日,是以無論是住在逐日城各處的其他人,還是因為身份地位重而被邀請入黃家的人,都會前往黃家在逐日城外的塢堡觀禮。
時辰將近,黃家坐落于城外的塢堡中門大開,迎來賓客。
此堡建立之處背靠著息烽山,乃是有名的火山,據說乃是上古時仙神戰斗時落入的天火造就,只在千年前噴發過一次,當時火光蔽日,熔巖沖天,而息烽山周邊樹木植物也因為那一次有了變化,成為了絕佳的木炭煤料,兼有地熱溫泉,吸引了眾多冶煉大家,時日久了,方才得名逐日城。
這些冶煉大家中,黃家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家族,不僅舉家搬遷至逐日城,還將靠著息烽山建了一座專門用來煉制武器的塢堡,就是眼下之處。
謝天闌稍稍提前了一些時辰抵達,在仆人的牽引下,進入了塢堡內部,立刻就有人請他前去客廳用茶稍待。
一進寬闊的廳堂,就見其中已經有了不少正道武者,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既有獨身前來的先天強者,也有的帶著弟子,見到謝天闌進來,不少猜出他身份的先天端茶闔首,謝天闌一一點頭微笑示意,然后尋了椅子坐下。
沒過一會,陸天機也進了大廳,他坐在輪椅上,依舊是面色蒼白,久疾纏身的模樣,一個清秀侍女在后面推著他的輪椅。
他與周圍認識的人打過招呼之后,便讓侍女推著輪椅來到了謝天闌這邊,與他笑著打招呼:“謝兄?!?
“陸兄?!敝x天闌微笑回應。
兩人關系融洽的樣子,倒讓周圍的人多瞧了幾眼。
沒過一會,外間突然安靜了下來,緊跟著還傳來一陣陣吸氣之聲。
謝天闌心中一動,立刻將目光轉向門口。
坐在廳中的其他人也聽到了不尋常的動靜,隱隱有所猜測,注意力亦齊齊投注在了門口。
然后就見敞開的大門口,走入一個身著月白長袍的女子。
明月投凡,滿室生光,廳堂內霎時變得落針可聞。
逍遙游有云: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
她就像從傳奇神話中走出天人,遑論年輕的后天弟子,就連先天強者亦不免在她的氣度容光下怔愣失神,如墜迷夢。
這位容顏美不可言,實力地位又高不可攀的絕世佳人,進入大廳后,視線略微一掃,很快目光便停在了廳堂內某個方向,好像她本來就是在找人一般。
正望著顧玄薇的謝天闌,就在此時對上了她的目光。
自分別后就連綿不絕的魂牽夢縈,到了如今真人出現時,化作了洶涌而至的情潮,緊張、喜悅、羞澀……種種情緒交織,叫謝天闌一時竟只能癡癡的望著她,身體忘了動彈。
謝天闌的視線中此時只有她一人,他發現顧玄薇看到了他,漆如點墨的眸中似乎亮起了點點光芒,讓她變得鮮活真實起來,然后她神色自然,直直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玄薇?!?
一道清朗柔和的男聲響起,不輕不重,在此時寂靜的大廳里清晰的響起,卻叫每一個人都能聽清了。
原來她叫玄薇,不少人心中暗想。
謝天闌在這道聲音落下了片刻之后,才反應過來,這個聲音,并不是從自己口中發出的。
謝天闌僵硬的轉頭,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陸天機對顧玄薇露出了久別重逢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第47章 3.11
坐在輪椅上的陸天機,看著朝這邊走來的顧玄薇,露出了笑容,既有久別重逢的懷念,也有果然如此的感嘆。
陸天機之前在聽說白玉京主人的名頭時就有所猜測,畢竟顧玄薇小小年紀就已經漂亮得驚人,長大之后風華絕代也可以推測,更兼命相特別,怎么也不像早夭之輩,關于她的事情必然也不太可能如當年顧家宣稱的那般。
到底算青梅竹馬,如今陸天機都還能在顧玄薇眉目中尋到兒時的影子。當然最主要的是她命相特別,如今一見,果然應證了之前料想,見她往這邊走來,陸天機以為對方也瞧見了他,自然高興的開口招呼。
然而事實上,顧玄薇之前是并沒有察覺到陸天機的。
她進入這里,目光在掃到了謝天闌后,眼中就無旁人了。除了她只在乎謝天闌這一點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陸家功法特異,練就之后整個人都有種玄虛的氣息,出現在人群中,往往無需刻意隱匿,都絲毫沒有無存在感,讓人很容易就忽略了。
不過如今隨著陸天機這一聲招呼,顧玄薇自然看到了對方。
見到多年未見,又是她為數不多認可的好友,顧玄薇視線微微挪動,離開謝天闌,落在了陸天機臉上,亦勾起唇角,微笑著喊他的小名,一如當年。
“十九,多年未見,風采依舊?!?
就坐在一旁的謝天闌,目睹著兩人熟稔默契的招呼,不禁瞳孔微縮,眸色變深。
他感覺四肢百骸正涌上刺人的癢意,胸腔翻騰著煩悶情緒,想要發泄卻又不知該如何發泄,一時只覺得渾身僵直,坐立難安,不知名的荒亂襲來,急于發泄之下,他冷靜全失地脫口插.入了兩人的對話:“想不到玄薇與陸兄竟是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