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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青寧只是低著頭,半晌也不說話,錦毓又繼續說道,“也罷,小姑娘家家的,臉皮薄。只是青寧,有些事情不早作打算是不行的,我不能不替你早做謀劃……若是耽誤了你,倒是我罪孽深重了。”
她沉吟一回,好像下定決心一般輕拍青寧的手,緩緩說道:“實話告訴你吧,從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對你很有好感,覺得你和珍珠明月她們是不一樣的。之后發生的每一樁事,都讓我覺得你行事得體謹言慎行,明事理,識大體,很得我的歡心……”
青寧臉紅了,但仍只是低著頭不說一句話。錦毓知她害羞倒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想必你也知道,京城中哪個貴家少爺不是三妻四妾?唯獨咱們將軍,如今身邊只有我一個正室夫人……我有意為將軍開枝散葉,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現今兒可好了,總算讓我尋到了你這么一個可人兒!家世清白又為人大方,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選。
我預備著尋個好日子給你絞了臉,先收到房中,等過個把月便抬為姨娘……日后若是能一舉奪男,為沈府誕下一名男丁……青寧,這可是世世代代的榮華富貴,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呀!”
錦毓一邊說一遍暗中觀察青寧的神色,見她的臉色先是緋紅一片,而后迅速血色褪盡,轉變為青白色,不禁大感意外。
這時,一直側坐著的青寧突然撲通一聲跪在錦毓面前,錦毓嚇了一跳忙去拉她,可她怎么也不肯起來,豆大的淚珠滑過臉頰,“夫人,求您不要把民女嫁給將軍,民女情愿一生做牛做馬服侍您!”
“青寧,你這是何意?莫不是將軍哪里不好竟惹得你如此懼怕?”錦毓實在不能理解。
“夫人,將軍千般好萬般好,卻不是青寧的心頭好……青寧實不敢肖想。且夫人有所不知,青寧本名陸歡,原也出生于官宦世家書香門第,家中雖不是大富大貴卻也是京城中的名門望族,世世代代家風謹嚴,明理知德,青寧雖不才,又怎可委身作他人妾?這等不忠不孝辱沒門楣的事若是讓我陸家族人知曉,民女有何面目面對死去的列祖列宗!”
她哭得凄凄慘慘,滿臉是淚,好不可憐,錦毓不禁為之動容。
“青寧自從被圣上賜給將軍,自知這一輩子就算是完了……情愿絞了頭發做姑子去,青燈古佛長伴一生。青寧絕不違背家族尊嚴,誓不為妾!若夫人執意逼迫民女,民女只得血濺當場,以死明志!”
說完,她便一頭朝對面墻上撞去,速度快到錦毓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得尖叫著看著年輕的生命即將香消玉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錦緞枕頭“嗖”地飛了過來,正正好好擋在青寧面前,她一頭撞在枕頭上,登時跌坐在了地上。錦毓瞧見她沒事,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你鬧夠了沒有!沒瞧見夫人生著病嗎?兀自哭哭啼啼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驚擾了夫人你死一百次都不夠!還不回去好生歇著!”沈睿之陰沉著臉,目光沉沉負手站在門外。
他剛要進門就看見青寧跪著和錦毓說話,自己不便進來,正當要離去的時候,便聽見青寧說什么“誓不為妾,以死明志”之類的話。暗道不好,回頭果然見青寧起身朝墻上撞去。大驚失色之下他瞧見門邊貴妃榻上的軟枕,情急之下,隨手抄起一個就甩了過去。好在他用了內力,枕頭穩穩當當地抵在青寧面前,救了她一命。
青寧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現在癱軟在地上回想起來,只覺心有余悸,額上冷汗直冒。她看向地上的枕頭,又看向睿之,知道是將軍救了自己。想起之前自己的一番話可能全部讓將軍聽見了,一時間又羞又愧,臉頓時白得像紙一般,只覺再無顏面對將軍了。
錦毓只覺心跳得厲害,剛想責備青寧幾句,見她臉色青白,滿臉是汗,許是剛剛被睿之嚇到的緣故,軟在地上怔怔地反應不過來。也不忍再苛責她,只是命令喜鵲畫眉去請轎子來,和青寧的貼身丫頭合歡一起,好生護送青寧回去。
青寧離去之后,錦毓看向還黑著一張俊臉的沈睿之嗔怪地說到:“將軍你看你……那姑娘年紀小不懂事,說她幾句不就成了?好端端的發那么大火作甚?瞧把那丫頭嚇得,怪可憐見的。”
睿之聽了,一個旋身將錦毓緊緊摟在懷里,說道:“阿毓,你不知道剛剛我有多害怕……我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傷害了你……我也實在不忍心看她這么年輕就……”
他不再說下去,錦毓卻懂了她的意思。她安靜的靠在他有力的懷抱中,享受著片刻的寧靜。良久,她捶著他健壯的胸膛,嘟嘴道:“將軍你真是瞎操心,你瞧,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青寧也好好的,一點也沒受傷……”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手在他胸前畫著圈圈,一面促邪地笑道,“只是沒想到呀,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奇女子連我們豐神俊朗的將軍都瞧不上……夫人我都替將軍你感到羞羞呢!”
她一個人又是笑又是玩,自得其所好不開心,根本沒注意沈睿之繃緊的身子和愈發幽深的黑眸。只覺電光閃射間,自己已被仰面撲倒在柔軟的床榻之上,沈睿之俯身親親自己的額角,笑得很是俊朗,“這可都是夫人的功勞,夫人將為夫吃得死死的,為夫哪還有精力去找別的女人,嗯?”
他眼中的寵溺深不見底,聲音低沉醇厚,錦毓差點陷了進去無法自拔。察覺到這樣的姿勢很是難為情,“你還在這說風涼話!還不給我起來!”錦毓抬腳恨恨踹向他,不料卻被他一把握住,細細摩挲滑膩的纖足。錦毓怕癢,慌慌忙忙要縮回腳,不料被他輕輕一掙,又被他拉了回來,自己也隨之覆上去。沈睿之只覺□□上涌,在她耳邊輕輕說道:“阿毓,為夫難受得緊,不如我們……”
錦毓被他摟著,內心羞澀萬分,一雙眸子眼波流轉煞是嫵媚,她在他懷中呢喃著,“不要,現在可是白天呢……”
沈睿之聽她這么說好像得到特赦令一般,密密麻麻的吻頓時落了下來,嘴里嘟囔著,“為夫就是喜歡白天……”
室內一片紅被翻騰,好一番迤邐繾綣的景象。
朧香院中一片春意盎然,吉祥居里可就沒這么好命了。沈睿言躺在床榻上撒潑打滾,一刻也不得安寧,口中不停咒罵著沈睿之。孟氏在一旁不停地安撫著,眼淚源源不斷地流。好不容易等兒子安睡下來不再折騰了,她才恨恨地咬著牙對孟蕙蘭說,“沈睿之他們欺人太甚!林家那個小蹄子不知在老爺那說了什么惡毒話,竟使我兒遭受如此折磨……等著吧,馬上咱們就新債舊債一起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