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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勉從地上爬起來，朝聞燕雪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懦夫。”這一聲分不清是在說聞燕雪自己還是在說他自己

聞燕雪不閃不躲， 任由他唾向自己。

他以刀拄地，踉踉蹌蹌地往行懲司的方向走去，一邊走，口中一邊念念有詞道:“懦夫。”

王勉一瘸一拐地去領(lǐng)軍棍了，聞燕雪仍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熱鬧的人都離去了。只留了李晟一人，他方才看得分明，王勉知道他腿上有傷，專挑他的傷處下手，聞燕雪雖身手好，但避無可避，仍受了幾下。等人都散盡了，他才拖著一條傷腿去領(lǐng)罰，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同云淡淡，微月昏昏，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了。

他孤零零地站了許久，肩背隨著呼吸不可抑制地微微起伏、顫抖，他現(xiàn)在應(yīng)當(dāng)痛得走不動路了。

暮色四合，夜色生涼。聞燕雪站了有多久，李晟就看了他多久，他不敢貿(mào)然上前去驚擾他。月上中天的時候，聞燕雪才緩緩地挪動起步子來。他的腿傷嚴(yán)重了不少，走起來瘸得很明顯。

李晟仰了仰酸痛的脖頸，天色已晚，宮中落了匙，他今夜只能去李微那里去湊合一夜了。

聞燕雪的身影已經(jīng)走出去很遠了，李晟忙快步跟了上去。沒想到聞燕雪一個半瘸的人腳步竟還挺快，一會兒便沒了蹤影。

他正要轉(zhuǎn)身離去時，身后一個聲音冷冷乍然響起：“你一直跟著我做什么？”

夜風(fēng)冷峭， 李晟被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回頭一看見是聞燕雪，他驚魂未定道:“你嚇煞我了。”

最近城中很多家都在辦喪禮，大抵都是那些戰(zhàn)死將士們的家人，滿城素縞，蕭條可見，夜風(fēng)幽咽襯得好不可怖。

聞燕雪看清了他的面容后，有些意外道：“是你？”

李晟比他還要意外，“你居然還記得我。”像聞燕雪這種目下無塵的人，應(yīng)該早就把他忘干凈了才是。

聞燕雪不再理會他，轉(zhuǎn)身便走，李晟忙追了上去，“噯，你別急著走，我有話要對你說。”

聞燕雪猛然回首，橫刀于前，冷冽道:“你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與你沒什么好說的。”

李晟忙把他拔刀的手按了回去，“你誤會我了，小將軍。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握刀的手緩緩放下，他生硬道：“別這么叫我。”他甩開了李晟的手，頭也不回地繼續(x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