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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姝柔順地垂首不語,溫柔嫻靜,秀目低垂。清秀的臉有些蒼白,看起來只是一朵溫婉無害的美人花。
“哼,好一個治世之能臣,聞太傅倒是臉不紅心不跳,能坦然受之。”
聞亥聽聞言并不惱,而是波瀾不驚道:“仲懷兄此言何意。”
出言者是太后兄長王甫,在朝中任參知一職。
“哼,誰人不知從安西回京,快馬只需七天即可。賊眾不過千數人爾爾,北府軍以一敵百,不過萬數即可擒敵。聞家小兒卻帶了足足五萬人回京!一路上走走停停,為的就是拖延時日,好坐收漁翁之利!如此包藏禍心,怎堪大用!”
此言一出,眾人不敢再言語,心中各自有了算計。
大雍國運到了李微手里,飄渺難尋,又兼不施以明政,致使民怨四起。誰都沒想到區區一些暴民組成的起義軍,竟一路暢通無阻,朝著京城高歌猛進。一時間朝廷竟無可用之將,只得往邊關連發幾道召令,命聞燕雪回京勤王。
眼見賊寇們氣焰奪天,愈發囂張,聞燕雪卻不緊不慢。回京之路硬是讓他走了半個多月,等到他回來之時,京城早已淪陷,人們死的死,逃的逃。
李微身為皇帝,也無人去管他,竟被幾個內宦活生生勒斷了脖頸。
此時,聞燕雪姍姍來遲,才開始漫不經心、指揮若定地清剿叛軍。與久經沙場的北府軍相比,這些叛軍簡直不成氣候,很快便潰不成軍,四散而逃。可知朝廷上下早已爛到了根里,禁軍也只是一幫子酒囊飯袋而已。
還未待聞亥開口,李朗便開口說道:“王大人有所不知,安西遠在塞北,乃是苦寒之地。將士們常在關外,戰事不緊時便圈地躬耕,軍糧多半都賴以得之。此時正是秋收之際,若無軍糧,來年與犬戎交戰,將士們吃什么?更遑論烏孫對我朝虎視眈眈,雖說那蕞爾小國已對我朝俯首稱臣,但仍不可小覷。所以軍務繁忙些也是可以理解的,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朗侃侃而談,口若懸河,王甫賦性急躁,見他一個小小侍郎居然敢跟自己叫板,便勃然大怒道:“簡直是胡言亂語!你懂什么叫打仗?你這輩子怕是連京城的城門都沒踏出過半步,就敢在這里大放厥詞!”
李朗不急不躁,拱手相讓道:“王大人所言極是,下官垂坐高堂久矣,碌碌無為,于軍事自然是一竅不通。但我等不堪之材既然食大雍之祿,國難當頭,就當思報國。若一昧置身事外,又與禽獸何異。”
叛軍兵臨城下之時,不少大臣攜家眷老小西奔逃竄,這番話顯然是戳中了某些人的痛處。
“你!”王甫顫抖著手,正要說些什么,上座的太后卻率先發怒,只見她長眉倒豎,一掌拍向御座,怒聲道:“這都什么時候了,本應該是勠力同心,還政清明的時候,爾等還要互相攻訐!”
見太后發怒,王甫退了半步,他并未看向李朗,反而是恨恨地瞪了眼全程置身事外的聞亥。
太后冷聲道:“今日便罷了,有什么事明朝再議,眾愛卿散了吧。”她看向一旁的莊妃,目光在觸及她身旁的孩子時,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莊妃也累了罷,帶著涵兒下去好好歇歇吧,這些天也勞你受累了。”
莊妃施施然起身,柔聲道:“臣妾謝過太后,這都是臣妾分內之事。”她身旁的李涵也端正了姿態,跟著行禮道:“孫兒謝過皇祖母恩。”